杂曲歌辞 十二月乐辞 三月

李贺 · 唐代 · 诗

东方风来满眼春,花城柳暗愁杀人。
复宫深殿竹风起,新翠舞衿净如水。
光风转蕙百余里,暖雾驱云扑天地。
军装宫妓扫蛾浅,摇摇锦旗夹城暖。
曲水漂香去不归,梨花落尽成秋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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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东风拂面而来,天地间满眼都是盎然春意,繁花满城柳荫浓暗,惹得无数人暗自愁闷。
层叠幽深的宫苑之中,竹林间清风徐徐升起,翠绿的新叶像舞人的衣襟,洁净得如同澄澈的水面。
雨后晴光中的和风裹挟着蕙草的香气,飘散百余里,暖融融的雾霭驱散薄云,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身着军装的宫中女妓,只淡淡地扫了浅淡的蛾眉,摇摇晃晃的锦绣旌旗,让皇家夹城都浸在融融暖意里。
九曲御水载着落花的香气一去不返,梨花全部落尽之后,这春日的宫苑竟变得像萧瑟的秋园一般凄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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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杂曲歌辞乐府诗的分类名称,多为乐府采集的民间或文人创作的杂曲歌。
  • 舞衿舞人的衣襟,衿同襟。
  • 光风指雨后初晴,草叶上的露水被风吹干时的和风。
  • 夹城唐代长安连接大明宫、兴庆宫与曲江芙蓉园的专用通道,专供皇室通行。
  • 曲水指皇家宫苑中蜿蜒曲折的溪流,古代有曲水流觞的游宴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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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强烈的反差对比手法,开篇以「满眼春」的明丽景象起笔,层层铺陈春日宫苑的暖融繁华,末句陡然一转,以「梨花落尽成秋苑」的凄清收束,形成巨大的情感落差。

全诗没有直白的议论,所有的盛衰之感、忧时之思都完全融入景物描摹之中,从满眼春意到秋苑萧瑟的转变,暗合了中唐看似繁盛实则走向衰败的时代命运,将个人的失意之悲与家国的隐忧融为一体,是李贺「诗鬼」奇峭冷艳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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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贺《十二月乐辞》组诗中的第三首,创作于唐元和年间,当时年轻的李贺寓居长安,任职奉礼郎,亲眼目睹了唐王朝宫廷春日游宴的奢靡景象。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朝政日渐衰微,表面的春日繁华之下暗藏着深刻的统治危机,李贺以敏锐的诗人触觉,将对时局的隐忧暗藏在春日宫景的描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