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病二首·其一

眼前像千片雪花散乱飘在空中，万物都隔着一层朦胧的轻纱。
纵然遇上晴朗的景致，视物也如同隔着浓雾，即便不是春天，眼前也浮动着缭乱的飞花。
僧人说这是世俗客尘侵入了眼目，医生说这是风邪晕眩病根在肝家。
两边分头治疗都没能治愈眼病，药力微弱，佛力也渺茫难凭。

• 蒙笼同‘朦胧’，形容视物模糊不清的样子。
• 客尘佛教术语，佛教称世间烦恼、尘俗杂念为客尘，认为其会污染人的身心与眼界。
• 风眩中医病症名，指因风邪侵扰引发的头目晕眩、视力模糊的病症。
• 瘥读作chài，指疾病痊愈。
• 赊渺茫、遥远，这里指佛力遥远难靠。

这首诗以写实笔法记录自身患病的感受，开篇最见艺术功力，将抽象的视物模糊之感，转化为千片雪、一重纱、雾、花四个具体可感的意象，把眼病的症状写得贴切生动，让读者也能清晰感同身受。

颈联转入叙事，写出面对眼病时两种完全不同的病因判断：僧人将病因归为佛家所说的客尘污染，医生将病因归为肝脏的风邪之症，恰好对应了作者当时既求佛又问医的生活状态，平实叙事中藏着真切的生活质感。

尾联收束，点出两方治疗都无效的无奈，语气浅淡平实，却道出了被顽疾长期纠缠的苦涩，完全符合白居易晚年诗歌浅切质朴的风格，于日常小病中写出真实的人生况味，读来真切动人。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所作。白居易晚年身多疾病，眼病是困扰他许久的顽疾，他特地创作《眼病二首》记录自己的病况与求医问佛的经历，本诗是组诗的第一首。

唐代士人普遍有既求医问药又信奉佛教的风气，白居易晚年也崇信佛法，这首诗正是他这种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