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梦二首 二

郑人获鹿失而复得后始终分不清经历是梦是真，庄周梦蝶的真相又哪里能够确切知晓。
假使当下的现实如今真的不是梦境，它相比虚幻的梦境又能多出多少存续的时间呢。

• 鹿疑郑相出自《列子·周穆王》的典故，郑国樵夫打死鹿后藏起，转头找不到藏鹿处便以为是梦，后来在现实中找到鹿，反而分不清之前的经历是梦还是真实，后世常用该典指代梦境与现实边界模糊、难以分辨。
• 蝶化庄生即庄周梦蝶典故，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子梦见自己化为蝴蝶，醒来后疑惑究竟是自己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自己。
• 讵反问副词，意为岂、哪里。

本诗开篇连用两个与梦相关的经典典故，没有多余铺陈，直接点出梦境与现实边界混淆的核心命题，将传统的人生虚幻感慨落到了具体的文化意象之上，毫无晦涩之感。

后两句以递进式反问推进文意，跳出了普通诗作泛泛感慨人生如梦的俗套，进一步叩问世俗认知中“真实”的存续价值，把老庄齐物的哲学内核用极浅白的口语化语言表达出来，完全契合白居易诗作通俗晓畅的一贯风格，余味悠长，引人反复思索存在的本质。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为组诗《疑梦二首》的第二首。

白居易一生身处中唐动荡时局，宦海沉浮数十年，多次遭遇贬谪挫折，晚年参透世事，深受老庄齐物思想浸染，对人生的虚幻感有极深的切身体悟，于是借梦的意象抒发对现实存在的哲学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