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龙门八节石滩诗二首·其二

我这个七十三岁的垂暮老人，发愿要把凶险的石滩航道开辟成畅通平安的水路。
夜里行船经过这里再也不会有触礁翻覆的危险，清晨涉水的百姓从今往后也免去了寒水刺骨的辛苦。
绵延十里的险滩变成了平缓开阔的水面，如同阴冷苦寒的八寒地狱一下子化作了温暖阳春。
即便我将来身死神灭，这份造福百姓的心愿也会长存，默默为后世的人行方便、施予恩泽。

• 旦暮身指年事已高，余下的时日朝不保夕，是诗人对自己垂暮之年的谦称。
• 通津原指四通八达的渡口，这里指安全畅通的航道。
• 朝胫清晨涉水时裸露的小腿，代指清晨需要涉水赶路的百姓。
• 叱滩此处指八节险滩，是伊河上最凶险的一段礁石滩。
• 八寒阴狱佛教传说中位于寒处的八种地狱，这里用来比喻险滩环境的苦寒凶险。

这首诗全无雕饰之语，完全以直白的口语直抒胸臆，情感真挚动人，没有丝毫文人作诗的刻意造作。

诗人以垂暮之年，不感伤个人生命的将尽，反而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为百姓消除长久祸患的善事当中，这种超越个人得失的民本情怀，让整首诗的境界极其高远。末尾两句“我身虽殁心长在，暗施慈悲与后人”，更是跳出了传统文人“人生不满百”的叹老窠臼，展现出一种将自身价值投射到后世、福泽绵延的伟大人格力量，千百年来一直为后人所敬重传颂。

这首诗作于唐武宗会昌四年（公元844年），时年白居易七十三岁，晚年退居洛阳，居住在龙门附近。

当时伊河龙门段的八节石滩礁石密布、水流湍急，往来船只经常触礁沉没，拉纤、涉水的百姓更是常年饱受寒冻之苦，白居易目睹民间疾苦，便倾囊捐资，倡议民众合力开凿险滩，工程竣工后他满怀欣慰写下这两首组诗，本篇是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