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泉命客

湛泉泉水镜样明,清溪溪水玉似清。
是中风物具可人,一尘不到世累轻。
诗家者流修水裔,笔头春工不择地。
川君水灵圣得知,争遣酒兵互招致。
泉声似喜嘉客到,㶁㶁琴鸣徐弄操。
两榕伛偻巧逢迎,万竹敲铿当呵导。
清溪忽走间使来,言传号涣驱风雷。
鼻祖校文游览旧,对垒者谁人姓柳。
百年遗事傥可征,今夕寻盟一杯酒。
客闻斯言但唯唯,熊掌固奇鱼亦美。
赏心乐事古难并,到此如何决行止。
凭栏会意梦非梦,止者静兮流者动。
嗟嗟此水真吾师,去留皆可随所之。
挥手谢泉归路晚,风雨潇潇溪上馆。
明朝收拾入新诗,两处溪泉皆意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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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泉的泉水像镜面一样澄澈明亮,清溪的溪水像美玉一般温润清透。
这里的风物全都合人心意,半点尘埃都沾染不到,俗世的烦累也随之轻减。
我这个诗人来到水畔游赏,笔下生发的春意从来不会挑选地方。
水府的神灵知晓了我的行踪,争相安排酒肴来邀请我赴宴。
泉声仿佛为贵客到来而欣喜,汩汩作响像琴声一般缓缓弹奏着古曲。
两棵老榕树弯腰躬身巧妙地逢迎来客,万千翠竹敲击出清脆声响充当前导仪仗。
清溪那边忽然派了信使赶来,传话说号令像风雷一样急切。
你的先祖当年在这里校文游览,和溪泉对垒唱和的人是姓柳的先贤。
百年前的旧事倘若可以考证,今晚不妨共饮一杯酒重续旧盟约。
客人听了这番话只能连连点头,熊掌本来就珍奇,鱼的滋味也同样鲜美。
称心快意的乐事自古以来就难以同时兼得,到了这般境地要如何抉择去留?
靠着栏杆领会其中意趣,恍然如在梦中又并非梦境,静止的事物天然安闲,流动的事物自在运行。
可叹这流水真的是我的良师,无论是离去还是留下都可以随性所往。
挥手辞别泉边踏上归途,天色已晚,风雨潇潇笼罩着溪畔的驿馆。
明天我要把此番游历都写进新诗里,两处溪泉都能得到圆满的情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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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裔水边,水畔。
  • 㶁㶁水流汩汩作响的声音。
  • 伛偻弯腰曲背的样子,这里形容老榕树树干弯曲的姿态。
  • 呵导古代官员出行时,前导人员呵斥路人避让的仪仗,这里指竹声充当前导。
  • 号涣号令,这里指溪神发出的邀请指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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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拟人化的奇幻构思,将无生命的泉、溪都塑造成了热情好客的主人形象,二者甚至为了争夺诗人的到访,争相派出信使、安排仪仗,把普通的山水游赏写得充满了戏剧张力与谐趣感,完全跳出了传统纪游诗的窠臼。

诗歌前半部分着力渲染两处水景的澄澈清幽,营造出远离尘嚣的隐逸氛围,后半部分则从“去留动静”的思辨中生发出哲理,以流水为师,点出随性自适、不为外物拘缚的处世态度,把写景、叙事、谐趣、哲思完美融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是南宋中期理学背景下山水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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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文学家徐鹿卿的纪游谐趣诗作,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十六年(公元1223年)前后,当时徐鹿卿担任南安军学教授,在任上遍游当地山水胜景。

诗人某次出游同时途经湛泉、清溪两处水景,两处景致各有胜场,当地旧志还记载了百年前文人柳某在此与泉溪唱和的旧事,诗人触景生情,以拟人化的奇幻笔法写下了这首妙趣横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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