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

浮世堪嗤似戏场,尘编无限记兴亡。
百年不了窗明暗,一觉宁论夜短长。
空谷老天休浩叹,今人古月谩相望。
眼前翻覆祇如许,隐几何妨静炷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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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人世可笑得如同上演的戏台,典籍里记载了数不清的历代兴亡更迭。
百年人生都勘不破窗下明暗交替的日常,大梦一觉又何必去计较黑夜的短与长。
空谷之中的老者不必再发出深长的慨叹,今人望着古时就存在的明月也不必徒然怅望。
眼前世事的翻覆变化不过就这般模样,隐几闲坐静静燃一炷香又有什么妨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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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世指人间、人世,旧时认为世间虚浮无定,故称浮世。
  • 尘编指典籍、史书,因古籍长期存放多蒙尘垢,故称尘编。
  • 浩叹指深长的叹息。
  • 谩相望谩通「漫」,徒然、空自的意思,指空自遥遥相望。
  • 隐几指靠着几案静坐,是古代文人闲居的常见姿态。
  • 炷香指点燃一炷香,此处指静静焚香的闲适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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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庄学的齐物视角观照人世,开篇直接以戏场比喻浮世,点破历代兴亡都不过是戏台上的演出,瞬间消解了世俗所看重的历史起落的沉重感。

颔联进一步从时间维度破执,将百年人生比作一场大梦,不必纠结明暗短长的分别,完全是庄子「齐寿夭」思想的诗化表达。颈联转向对世俗情绪的消解,劝人不必为世事变迁浩叹,也不必对着古月徒然怅惘,跳出了古今对立的执念。

尾联收束到当下的闲适选择,既然世事翻覆本就如此,不如隐几焚香,在静定中获得精神的解脱,整首诗说理却不枯淡,充满了饱经世变之后的通透旷达,是宋代理学家诗中情理交融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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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理学家林希逸晚年退居莆田故里时的作品。

林希逸一生深通老庄之学,著有《庄子鬳斋口义》,晚年辞官闲居后,遍阅世情起落,对人世的虚幻性生出了通透的感悟,于是写下这首充满哲思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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