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几

守定残书雪满头,眼前散尽好交游。
重拈旧话无人会,纵有新知惹我愁。
是圣是凡谁与辨,非心非物果何求。
梦回隐几窗才白,远听林间唤雨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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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着残存的书卷直到白发覆满头顶,往日往来的好友知己如今都已离散殆尽。
重新提起旧日的往事没有人能够领会,就算结识新的相知,反而无端惹起我的愁绪。
是圣人还是凡人,又有谁能替我辨明,既不执于本心也不逐于外物,我究竟还能有什么追求?
从梦中醒来倚着几案,窗外才刚刚泛白,远远听见林间传来斑鸠呼雨的鸣叫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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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几倚着几案,是古代文人常见的闲居姿态,典出《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机而坐”。
  • 交游往来交游的朋友。
  • 无人会没有人能够领会、共情。
  • 唤雨鸠即斑鸠,古人认为斑鸠鸣叫是降雨的前兆,因此俗称唤雨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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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冲淡的笔调层层铺展晚年独居的心境,首联从自身衰老状态与旧友散尽的现实写起,将数十年岁月消磨的沧桑感平缓铺陈,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满是沉厚的孤清。

颔联转向精神层面的孤寂,旧怀无人共情,新知难抵旧交,把知音难觅的怅惘写得平实真切,没有多余修饰却极具感染力。颈联自然融入宋代理学的义理思索,跳出个人身世愁绪,转向对凡圣边界、心物关系的叩问,让诗歌的格局从个人感怀上升到哲学思辨的层面,尽显宋儒的精神特质。

尾联收束到当下的日常细微场景,梦回隐几,晨色初白,远闻鸠鸣,以清寂的景语作结,所有的沧桑与思辨都消融在清晨林间的一声鸟鸣里,余味淡远,是宋代理学诗中情与理融合得极为自然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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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期理学家林希逸晚年退居闲居时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竹溪鬳斋十一稿续集》中。

林希逸长期钻研老庄与程朱理学,晚年辞官归隐乡里,闭门著书,这首诗正是他饱经世事后,独居时抒发人生感慨与义理思索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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