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山吐月

愁客眠难稳,危栏忽四更。
乍疑山色改,已吐月华明。
五夜筹将转,孤轮缺未盈。
霜翻禽欲下,云破兔还生。
问晓樵相语,栖寒鹊自惊。
蛾眉秋一半,彻夕恼长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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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愁绪的游子难以安稳入眠,凭靠着高栏才惊觉已到四更时分。
恍惚间疑心眼前山色悄然改换,抬头才看见山间已经吐出明亮月华。
五更的更筹眼看就要轮转过去,天边孤悬的月轮尚且残缺未曾圆满。
霜气浮动林间的禽鸟正要归栖,云絮破开月中玉兔的光影再度显现。
盼着天亮的樵夫早早起身相与交谈,寒枝上栖宿的鹊鸟无端被惊醒。
如蛾眉般的弯月正处在秋半时分,整夜里都被长庚星的清光扰得难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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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栏高栏,指修建在高处的栏杆。
  • 月华月光、月色。
  • 五夜即五更,古代将一夜分为五个计时时段,此处泛指深夜。
  • 孤轮此处代指月亮,以独轮的形态比喻孤悬天际的月轮。
  • 兔指传说中的月中玉兔,后世常用来代指月亮。
  • 蛾眉原指女子弯曲秀美的眉毛,此处用来比喻弯月的柔婉形态。
  • 长庚即金星,傍晚出现在西方天际时称长庚,清晨出现在东方天际时称启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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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客愁起笔,层层铺陈四更之后山月渐出的秋夜景致,章法井然,描摹细腻入微。

全诗从人的主观感受切入,先写愁客难眠的状态,再顺次铺展月色初吐、更筹将尽、霜禽欲下、云破月出、樵夫相语、寒鹊惊飞的多重视觉与听觉意象,将秋夜的清寒孤寂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末尾以弯月秋半、长庚相伴收束,暗合开篇的客愁心绪,将无形的羁旅愁思融入有形的天际星月景致之中,情景交融,余味悠长,是宋代五言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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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后期诗人林希逸所作的五言咏月排律,创作于他秋日羁旅行宿的客居时期。

林希逸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文坛代表人物,平生多有闲居游赏、羁旅寄思的诗作,这首诗便是他秋夜无眠,凭栏望见四更山月渐出的景致,触景生情写下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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