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五首 二

鲍溶 · 唐代 · 律诗

秋晓客迢迢,月清风楚楚。
草虫夜侵我,唧唧床下语。
流年白日驰,微愿不我与。
心如缫丝纶,展转多头绪。
凭觞散烦襟,援瑟清夜拊。
回感帝子心,空堂有烟雨。
丝减悲不减,器新声更古。
一弦有余哀,何况二十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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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拂晓我漂泊异乡前路漫漫,月色清冷晚风凄切惹人愁绪。
秋夜的草虫悄悄来到我身旁,在床下唧唧鸣叫仿佛对我低语。
似水年华伴着白日飞速流逝,我微小的心愿总也得不到成全。
我的心绪如同缫抽的丝缕,辗转缠绕生出万千纷乱头绪。
我想借着酒杯驱散胸中烦闷,在清冷的深夜取过瑟来轻抚。
忽然感念上古湘妃的悲苦心意,空寂的堂屋仿佛弥漫起烟雨凄迷。
瑟上的弦丝可以减少,悲意却不会消减,哪怕瑟器崭新,弹出的声调却满是古意的苍凉。
哪怕只剩一根弦都满含无尽哀痛,更何况是整整二十五根弦的古瑟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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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迢迢形容路途遥远,此处指诗人漂泊异乡、前路漫漫的状态。
  • 楚楚形容凄清、清冷的样子。
  • 草虫秋日草丛中的鸣虫,多为蟋蟀一类的秋虫。
  • 流年如流水般飞速逝去的年华。
  • 缫丝纶缫是把蚕茧抽成生丝的工艺,丝纶指抽出的丝缕,此处用来比喻心绪纷乱缠绕的状态。
  • 烦襟烦闷的襟怀,指积压在胸中的愁绪。
  • 通“抚”,此处指弹奏瑟这类弦乐器。
  • 帝子此处指传说中舜的妃子湘灵,古代有湘灵鼓瑟的典故,相传湘妃溺于湘江后,常鼓瑟抒发无尽悲怨。
  • 二十五指古瑟的二十五根弦,上古传说中原本瑟为五十弦,黄帝破其弦为二十五,声调愈发悲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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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客居秋晓的清冷场景开篇,从视觉、听觉多维度铺陈羁旅的孤寂感,草虫夜语的细节将无人相伴的凄清氛围渲染到极致。

诗人没有直白宣泄愁绪,而是以心绪如乱丝的精妙比喻,将抽象的人生怅惘具象化,随后引入援瑟弹奏的核心情节,借湘灵鼓瑟的古典典故,将个人的失意悲怀上升到跨越古今的普遍愁绪层面。

末尾四句层层递进,从弦丝与悲意的反向对比,到一弦尚且含哀、何况二十五弦的反问,把悲怆的情绪推到顶点,余味悠长,极具沉郁顿挫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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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溶是中唐时期著名的苦吟诗人,一生漂泊江湖,久困科场,仕途失意,其诗作多写羁旅愁思与人生怅惘。

这组《秋怀五首》是他客居异乡时所作,秋日清晨的凄清景致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人生感慨,遂成这组沉郁悲怆的感怀诗作,所选第二首是组诗中情感浓度最高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