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

鲍溶 · 唐代 · 律诗

北风号蓟门,杀气日夜兴。
咸阳三千里,驿马如饥鹰。
行子久去乡,逢山不敢登。
寒日惨大野,虏云若飞鹏。
西北防秋军,麾幢宿层层。
匈奴天未丧,战鼓长登登。
汉卒马上老,繁缨空丝绳。
诚知天所骄,欲罢又不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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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在蓟门关隘呼啸,边塞的杀伐之气日日夜夜升腾。
距离咸阳三千里远的边塞,传递军情的驿马迅捷得如同饥鹰。
远行的士卒久离故乡,即便遇到山陵也不敢随意攀登。
寒日的惨淡光芒笼罩着广袤原野,胡地的云气翻涌如同飞鹏。
西北边境负责秋防的军队,旌旗营帐层层叠叠连绵驻扎。
外敌尚未被上天厌弃覆灭,作战的军鼓长久地咚咚作响。
大唐的士兵在马背上熬到衰老,战马配饰的丝绳都早已朽空。
明明知晓外敌是上天所骄纵的,战事僵持想要停下却根本不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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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蓟门古地名,位于今北京西南一带,是古代北方边塞的重要关隘,后世常用来代指整个北部边塞区域。
  • 驿马古代驿站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官方公文的快马。
  • 行子这里代指远离家乡赶赴边塞服役的戍卒。
  • 防秋军唐代专属军事称谓,指每年秋季征调前往西北边境抵御游牧部族南下的驻防军队。
  • 麾幢古代军队中用于指挥调度、标识营寨的旌旗仪仗。
  • 登登拟声词,专门用来描摹战鼓被敲击时发出的厚重沉实的声响。
  • 繁缨古代贵族战马所用的带有装饰的缰绳配饰,这里代指战马的全套马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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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克制的写实笔调,逐层铺陈出中唐边塞常年被战争阴云笼罩的肃杀图景,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全靠场景的自然串联传递情绪。

从开篇北风呼啸、杀气升腾的总起,到驿马疾驰、戍卒畏行、寒日笼野、营寨连绵的细节铺叙,逐步将边境战备的紧绷氛围推向高潮,最终落点在“欲罢不能”的战争僵局,暗含了诗人对无休止战事的深度反思,也寄寓了对深陷战争泥沼的底层士卒的深切同情,是中唐边塞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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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创作的边塞现实主义作品,诞生于安史之乱后唐王朝边患频发的历史阶段。

当时北方游牧部族常趁秋高马肥之际南下侵扰边境,唐王朝常年征调大量军队赴西北驻防,这套防御制度被称为“防秋”,连年僵持的战事给士卒和底层民众带来了极为深重的负担,诗人亲感边塞肃杀的战争氛围,便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