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楚老酬主人

鲍溶 · 唐代 · 律诗

流水为我乡,扁舟为我宅。
二毛去天远,几日人间客。
曈曈衔山景,渺渺翔云迹。
从时无定心,病处不暖席。
烦君问岐路,为我生凄戚。
百年衣食身,未死皆有役。
曾伤无遗嗣,纵有复何益。
终古北邙山,樵人卖松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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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便是我的故乡,一叶扁舟就是我的居所。
如今鬓发斑白,距离天年已近,算来不过是人间短暂的过客。
落日余晖缓缓衔住山巅,流云的踪迹飘向浩渺的远空。
顺随时世漂泊从来没有安定的心境,卧病在床也从未有过暖热的枕席。
劳烦你关切询问我前路的去向,这份心意让我不由得生出悲戚。
这百年之间为衣食奔忙的身躯,只要还没有死去就总有劳役缠身。
我早已哀伤自己没有留下后嗣,就算有子嗣在世又有什么益处呢。
那从古至今便是坟场的北邙山,如今樵夫都在砍伐售卖墓上的松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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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毛指头发斑白,代指年事已高的人。
  • 曈曈日光明亮的样子,这里形容落日衔山时的暖光景象。
  • 岐路即歧路,岔路,这里代指前路、未来的人生去向。
  • 遗嗣留下的后代、子嗣。
  • 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以北,是古代著名的墓葬聚集地,唐诗中常用来代指坟茔、死亡的最终归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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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楚老的口吻自述身世,没有刻意的藻饰,全是发自肺腑的苍凉之音。开篇以流水为乡、扁舟为宅,直接点出主人公一生漂泊无定的生存状态,将“人间过客”的核心基调铺陈开来。

后半部分从个人的困顿无依延伸到对生死的终极叩问,北邙山樵人卖松柏的意象,将人生的虚无感推到极致:连墓葬的松柏都被砍伐售卖,身后的一切荣名更是毫无意义,将底层老者的悲苦写得沉郁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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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代一位身世飘零的楚地老翁所作的酬答诗。鲍溶一生潦倒,游历四方,对底层漂泊者的境遇有着深切的共情。

诗中的楚老以舟为家,暮年困顿无依,受到东道主的关照,便借这首诗吐露自己半生的坎坷与对人世的苍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