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寺殿前立石

姚合 · 唐代

补天残片女娲抛,扑落禅门压地坳。
霹雳划深龙旧攫,屈槃痕浅虎新抓。
苔黏月眼风挑剔,尘结云头雨磕敲。
秋至莫言长矻立,春来自有薜萝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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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古女娲补天时抛下的残余石片,坠落在禅门之前稳稳压住了地面的低洼处。
石上深痕是古时巨龙用爪抓出的旧迹,盘曲的浅痕是新近猛虎留下的爪印。
石上月牙形的孔洞沾满了青苔,像是被风细细挑剔过,石上如云头般的凸起凝结了尘垢,像是被雨反复磕敲打磨。
秋寒到来不要说它长久孤零零地屹立,等春天来临自然会有薜荔女萝前来和它相交缠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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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坳地面低洼凹陷的地方。
  • 鸟兽用爪子抓取的动作。
  • 屈槃盘曲回旋的样子,这里指石头表面凹凸盘绕的纹路。
  • 月眼石头上天然形成的形如弯月的孔洞。
  • 矻立稳固屹立、长时间直立的样子。
  • 薜萝薜荔和女萝两种野生攀援植物,常依附在山石、树木表面生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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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咏物七律,全诗始终紧扣立石的奇古特质展开,没有一句脱离吟咏对象的泛泛之语。

首联开篇直接引入女娲补天的上古神话,为普通的寺前立石赋予了神异的出身,瞬间就烘托出巨石超凡脱俗的厚重气质,起笔极具浪漫想象力。中间两联的描摹尤为精妙,诗人没有直白写石头的外形,而是从石上的深浅痕迹入手,将风化水蚀形成的天然纹路想象成龙抓虎攫的遗迹,又把风穿孔洞、雨打石面的自然现象拟人化为风的挑剔、雨的磕敲,把无生命的顽石写得充满动感与奇趣,完全贴合姚合诗风清奇峭拔的特点。

尾联则跳出单纯摹写物象的层面转向托物言志,借立石秋寒中孤孑屹立的姿态,预言春日来临自有薜萝相伴,暗喻君子即便暂时身处冷落境遇,只要坚守自持,终会迎来知音相伴、志趣得伸的时刻,寄寓了诗人清高不趋时的人生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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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著名苦吟诗人姚合的纪行咏物作品,创作于他游历江南杭州期间。

天竺寺坐落于杭州西湖西侧的天竺山麓,寺前立有一块形态奇古的巨型怪石,当地民间素来将其附会为女娲补天遗留的神石,姚合游览古寺见到此石,感其形貌不凡,便写下这首专咏立石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