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阎立本 · 唐代

君不见巫山高高半天起,绝壁千寻尽相似。
君不见巫山磕匝翠屏开,湘江碧水绕山来。
绿树春娇明月峡,红花朝覆白云台。
台上朝云无定所,此中窈窕神仙女。
仙女盈盈仙骨飞,清容出没有光辉。
欲暮高唐行雨送,今宵定入荆王梦。
荆王梦里爱秾华,枕席初开红帐遮。
可怜欲晓啼猿处,说道巫山是妾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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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巫山巍峨高耸仿佛从半空中拔地而起,千丈绝壁连绵望去形貌都极为相似。
你看那巫山层峦叠嶂如翠绿屏风次第展开,清澄碧绿的江水环绕着山脚悠悠流淌。
春日里明月峡的绿树娇柔鲜妍,清晨的红花层层覆盖着山顶的白云台。
高台上的朝云漂泊没有固定的居所,这里就住着那位身姿窈窕的巫山神女。
神女身姿轻盈仿佛带着出尘的仙骨凌空飞舞,清丽的容颜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泛着辉光。
黄昏将至时她带着行云行雨的意态离去,今夜必定会进入楚襄王的睡梦之中。
楚襄王在梦里贪恋她美艳绝伦的姿容,床榻边的枕席刚刚铺开,红色的帷帐轻轻遮掩。
可惜快到拂晓、猿声啼鸣的时分,她才款款道别,说巫山就是她的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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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千寻是夸张的说法,形容山峰极高。
  • 磕匝方言词,意为周围、环绕,这里形容巫山山峦层叠环绕的样子。
  • 明月峡三峡附近的著名峡谷,因峡壁形状如满月得名,是巫山一带的标志性景观。
  • 白云台巫山的传说中的高台名,相传是巫山神女居住的地方。
  • 高唐战国时期楚国的台观名,旧址在今湖北云梦一带,相传楚襄王曾在此梦遇巫山神女。
  • 秾华原指繁盛艳丽的花朵,这里用来形容巫山神女美艳动人的姿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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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乐府歌行的流畅笔法,开篇以铺陈手法描摹巫山的雄奇苍翠之景,起笔两句连用“君不见”的呼告句式,极具民歌的灵动气韵,一下子就把读者带入到巫山雄奇秀美的山水场景之中。

全诗由实入虚,从眼前的山水胜景自然过渡到缥缈的神女传说,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而是以清丽绮艳的笔触还原了神女的灵动风姿与荆王遇梦的浪漫故事,最后以啼猿声里神女自报家门的余韵收束,虚实相生,情景交融,既写出了巫山的灵秀仙气,也暗合了传统巫山题材诗作的怅惘情思,是初唐乐府古题拟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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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高》本是汉代乐府《铙歌》十八曲中的旧题,原本多书写巫山巫峡的险峻地貌与行旅之人的羁旅愁思。

阎立本作为初唐著名的画家与文人,这首拟作取材于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中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的经典典故,是他游历三峡沿线,观览巫山奇景时有感而发创作的写景咏古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