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歌

猎者围猩猩,疑其以众抗。
诿曰不取小,惟取大与壮。
众猩自相仇,推挤送其长。
以次索二三,不复推已往。
四五至于十,无一得释放。
众猩怒相目,各悔受人诳。
及早同一心,未必躯尽丧。
吁嗟兽不灵,相仇无足嗔。
胡为豪杰群,不能自相亲。
秦人吞六国,诸侯各附秦。
并力取其一,冀不及他人。
智者欲合从,徒自腐舌唇。
安得先震邻,然后于其身。
彼先噬其一,其次祸亦均。
早知秦用术,六国同一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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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团团围住猩猩群,担心它们会凭借群体力量反抗。
猎人假意推托说不捕捉小猩猩,只挑其中体型硕大健壮的。
猩猩群内部互生嫌隙,互相推搡着把族群里最强壮的送了出去。
猎人随后又索要第二第三只猩猩,再也没有猩猩肯主动推让自己的同伴。
就这样从第四第五只一直要到第十只,所有猩猩没有一只能幸免于难。
剩下的猩猩愤怒地对视,各自后悔当初受了猎人的欺骗。
如果早早就齐心合力反抗,未必会落得全体丧命的下场。
可叹野兽心智不开,彼此仇视的行径也不值得过多嗔怪。
为何人间的豪杰群体,却反倒不能做到彼此亲近团结?
当年秦国要吞并六国,各个诸侯却都先后依附秦国。
秦国集中兵力攻打其中一国,其余诸侯都希望灾祸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有谋臣想要推行合纵抗秦的策略,磨破了嘴皮也没人愿意听从。
各国都想着先让邻国受兵灾,之后再轮到自己头上。
秦国先吞并第一个国家,接下来的战祸很快就均等落到所有诸侯身上。
如果早知道秦国各个击破的诡计,六国要是能同心协力也不会尽数灭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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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诿推诿、假意推托。
  • 诳欺骗、瞒哄。
  • 嗔嗔怪、怪罪。
  • 合从即合纵,战国时期苏秦等人提出的六国联合抗秦的策略。
  • 噬咬,这里指代秦国对诸侯国的吞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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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寓言叙事与咏史议论双层嵌套的独特结构,前半部分先讲猩猩被猎人用离间计逐个捕获的小故事,以近乎戏谑的笔触把群体内部不团结的荒唐后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野兽的嘲讽上,笔锋一转直接指向人类社会,用六国覆灭的经典历史典故进一步深化主题,把猩猩的遭遇和六国的结局做了巧妙的互文对照,层层递进地揭示出‘各怀私心就会被敌人各个击破’的核心道理。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议论警辟通透,既是对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也暗含着诗人对南宋朝野能够放下派系成见、同心协力共赴国难的殷切期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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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当时蒙元政权在北方崛起,对偏安江南的南宋形成了巨大的军事威胁。

南宋统治阶层内部派系林立,各地守军彼此猜忌,往往为了保存自身实力不肯互相援救,完全没有形成合力抵御外侮的共识。作为南宋末年刚直敢言的名臣,方逢辰有感于现实的深刻弊病,创作了这首寓言讽喻诗,借猩猩的故事和六国覆灭的历史教训警示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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