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遇雪

夜来怪甚风太颠,掀簸震撼不可眠。
门前铁骑怒拔屋,枕上猛虎飞吼天。
却是庐山夕作雪,杨花未春先擘绵。
左蠡门前玉两柱,江心落石鹭一拳。
五峰千仞削银壁,重湖万顷开璚田。
若使璚田可以种,虽遭赤地民不癫。
若使银壁可以铸,当造白币权飞钱。
要知冬燠生意泄,明年造化工斯全。
帝呼玄冥急收敛,闭塞阳气胚丰年。
虽云不可耕与种,桑麻谷粟兹开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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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狂风反常得格外猛烈,掀摇震荡让人根本无法安睡。
风声呼啸如同门前的铁骑怒冲要掀翻房屋,卧枕上听像猛虎凌空对着长天咆哮。
原来不是狂风无端肆虐,是庐山傍晚下起了大雪,如同杨花未到春日就提前撕开了绵絮。
左蠡关前的两座门柱像白玉雕成,江心露出的落石像缩着身子的白鹭小如拳头。
庐山五座千仞高峰像削成的银白峭壁,万顷重湖铺开如同美玉砌成的田地。
要是这美玉般的琼田真能播种,就算遭遇灾荒赤地百姓也不会失据发狂。
要是这银白的峭壁真能熔铸,就该造出白币来替代流通的钱币纾解民困。
要知道之前冬日暖热太过,万物生机提前泄露,这场雪过后明年造化之功才能周全。
天帝传令冬神玄冥赶紧把余暑之气收敛,闭藏住阳气孕育来年的丰年根基。
虽说这雪景化作的琼田没法真的耕种,却为来年桑麻谷粟的丰足开了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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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康即南康军,宋代行政区划名,治所在今江西庐山市一带,毗邻鄱阳湖。
  • 掀簸颠簸掀摇,形容风势极为猛烈。
  • 擘绵撕开棉絮,这里比喻雪花蓬松洁白的形态。
  • 左蠡即左蠡关,古代位于鄱阳湖西岸的关隘,是古时进出南康的要地。
  • 璚田即琼田,美玉铺成的田地,这里形容积雪覆盖的湖面。
  • 赤地因灾荒导致寸草不生的土地。
  • 冬燠冬季气候异常温暖。
  • 玄冥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冬神,掌管冰雪与寒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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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以反常的狂风造势,用“铁骑拔屋”“猛虎吼天”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先声夺人,把风雪欲来的磅礴气势写得活灵活现,随后笔锋一转点出是庐山大雪,奇喻接连而出。

全诗跳出了传统咏雪诗堆砌“杨花”“柳絮”之类陈熟意象的局限,由眼前银装素裹的奇景生发浪漫想象,希望琼田可种、银壁可铸来救济灾民,处处可见诗人心系苍生的仁厚情怀。

末尾落点到瑞雪兆丰年的内核,将写景、想象、忧民、祝颂融为一体,格调高远,骨力刚健,在历代咏雪诗作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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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名臣、理学家方逢辰出任南康军地方官时所作,当时江南一带出现暖冬异象,农事隐患凸显,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消解了暖冬的燥气,是当地久盼的瑞雪。

方逢辰向来以民生疾苦为念,见到雪景没有停留于普通文人赏雪娱情的俗套,而是触景生情,将雪景奇观与对民生的关切融为一体,写下这首立意奇高的咏雪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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