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春送前进士蒯希逸

杜牧 · 唐代 · 绝句

芳草复芳草,断肠还断肠。
自然堪下泪,何必更残阳。
楚岸千万里,燕鸿三两行。
有家归不得,况举别君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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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连绵一重又一重,离别的愁肠断了又断。
此情此景本来就足以让人落泪,又何必要添上这凄冷的残阳呢。
楚地的江岸绵延千万里,北归的鸿雁三三两两排成疏行。
我有家尚且不能归去,更何况此刻还要举杯与你作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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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进士唐代对进士及第者的尊称,指已经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身份的人。
  • 蒯希逸唐代诗人,字大隐,生卒年不详,与杜牧等中晚唐文人多有交游。
  • 燕鸿从燕地飞来的鸿雁,鸿雁春北归、秋南翔,常被古人用来代指远行的旅人。
  • 古代用来盛酒的木质或青铜制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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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开篇就跳出了常规送别诗先铺陈景物再点离愁的俗套,用复沓叠句直抒胸臆,“芳草复芳草”暗合《楚辞》中“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离别意象,把绵延无尽的离愁具象化,开篇就将凄怆的情绪推到顶点。

颔联以翻进一层的笔法跳出了“残阳添愁”的传统表达逻辑,直言离愁本已足够伤人,残阳不过是愁绪的外化注脚,反而更凸显出二人离别时悲怆的程度之深。颈联宕开一笔,勾勒出楚地江岸阔远、鸿雁疏行的旷茫图景,把个人的细碎愁绪放到广袤的天地之间,更衬出身世飘零的孤苦无依。

尾联收束到自身境遇,将“有家难归”的仕途失意和“举杯别友”的离别怅惘两层愁绪叠加,把普通的送别之意升华为同是天涯失意人的共情,语浅情深,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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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武宗会昌四年(公元844年),当时杜牧正出任池州刺史。

杜牧彼时因朝中牛李党争的牵连被外放,仕途失意,郁愤难舒,恰逢友人蒯希逸辞行,便在春日江边设宴送别,将身世飘零之感与离别怅惘相融,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