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寄文丞相

蔡郁 · 宋代

嗟哉此纲常,一朝已散失。
臣岂无贤良,君岂有惭德。
君臣义未明,大道致闭塞。
谁实笃忠贞,矢志不可屈。
先生真英豪,提戈呼叱咤。
一心收桑榆,戎行瞻黼黻。
间关五岭南,誓师存百粤。
有仍田一成,足以张征伐。
南阳戴真人,足以兴汉室。
天道岂无知,为此冠裳恻。
昨闻战城南,王师奋鈇钺。
万马似群羊,斗败鼓声竭。
百年养士恩,报之在朝夕。
多惭迟暮身,涕泪望乡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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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啊维系国家的纲常秩序,如今一朝之间已经涣散崩解。
难道天下没有贤良的臣子,难道君主本身有什么亏过错德。
君臣之间的大义不能明辨,致使治国大道变得闭塞不通。
究竟谁能坚守忠贞的节操,立下志向绝对不肯屈服变节。
先生您真是当世的英豪,领兵起事号召天下气势磅礴。
一心要在晚年成就收复大业,军中将士都瞻仰您的正统威仪。
辗转跋涉在五岭以南之地,誓师兴兵要保住南方的疆土。
如今还有方圆十里的底盘,足够我们举起旌旗征伐敌寇。
就像当年南阳众人拥戴光武,足够能够复兴我宋室的江山。
上天难道会不知这份忠义,让满朝臣民都为此痛心伤怀。
前日听闻您在城南与敌作战,我大宋的军队奋勇出征讨逆。
敌方千军万马在我军面前不堪一击,可惜最终我军战败,战鼓声也已经停歇。
宋室百年来养育天下士子的恩德,报答就在这朝夕奋斗之间。
我只惭愧自己已是年老迟暮之身,只能流着热泪眺望破碎的故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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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纲常指三纲五常,古代封建社会维系君臣关系与国家秩序的伦理准则,这里代指国家统治根基。
  • 笃忠贞坚守忠贞的节操。笃,意为坚守。
  • 矢志立下坚定的志向,矢同“誓”。
  • 桑榆原指日落时余晖照在桑榆树梢,后用来指代晚年,此处指晚年收复故土的功业。
  • 黼黻原指古代礼服上的精美纹饰,这里代指文天祥作为南宋正统丞相的身份与威仪。
  • 间关形容路途辗转艰险,跋山涉水的样子。
  • 百粤也作“百越”,古代对五岭以南南方地区的统称,这里指南宋残存的南方领地。
  • 田一成方圆十里的土地,古制十里为一成。此处用夏朝少康中兴的典故,少康凭借十里之地光复夏朝,说明哪怕仅有小块地盘也足以兴复社稷。
  • 冠裳原指士大夫的衣冠礼服,这里代指南宋的士大夫与臣民。
  • 鈇钺古代用于征伐刑杀的兵器,这里代指征伐所用的武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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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从君臣大义、国家纲常的高度切入,议论南宋末年天下崩乱的局势,开门见山点出忠贞气节的核心地位,奠定了全诗苍劲沉痛的家国情怀基调。

接下来诗人层层递进,赞颂文天祥起兵抗元的英豪气概,接连运用少康中兴、光武兴汉的典故,既肯定了文天祥坚持抗元的正义性,也表达了对兴复宋室的期许,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生硬堆砌之感,大大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诗的后半部分写到战事失利的消息,情感从满怀期许转为沉郁哀痛,最后以作者自伤迟暮、无法报国,涕泪眺望故国作结,将对文天祥的景仰、对亡国的忧患、自身的无力感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深沉,既弘扬了民族大义,也写出了南宋末年士人的普遍心境,是南宋末年爱国诗歌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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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蔡郁写给抗元名臣文天祥的作品。文天祥在南宋濒临灭亡时,以丞相身份在南方组织义军抗元,当时南宋朝廷已经崩溃,仅有少量残余势力在南方坚持抵抗。蔡郁作为南宋臣民,景仰文天祥的忠贞气节,因此写下这首诗寄赠文天祥,抒发自己的情志。

从诗中“多惭迟暮身”的表述可以看出,创作此诗时蔡郁已经年老,无法亲身参与抗元事业,只能以诗歌寄托对文天祥的支持与对国事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