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塞下曲

周密 · 宋代

塞下枣已红,胡马号北风。
传闻右贤王,万骑围云中。
云中太守猛如虎,夜开城门纳降虏。
十丈高旂沉黑云,一尺捷书飞白羽。
武皇但喜奏捷频,岂知白骨高如城。
边城百战胜常少,一胜惟着将军名。
将军成名战士死,去年战士今无几。
血染黄沙草不青,万里阴云哭胡鬼。
塞下曲,不忍闻,何人为我达汉君。
武功本是辅文具,愿君偃武而修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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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的枣子已经红透,胡地战马在北风中嘶号。
传闻匈奴右贤王,统领上万骑兵包围了云中郡。
云中的太守勇猛如同猛虎,深夜打开城门收纳投降的敌虏。
十丈高的军旗像黑云一般沉沉落下,一尺长的捷报随插羽军书飞快传来。
皇帝只欢喜收到频繁的捷报,哪里知道战死的白骨堆得比城还高。
边城常年交战,百次里胜利本就很少,一次取胜就只记下将军的功名。
将军成就了功名,战士却都战死,去年出征的战士如今已经没剩几个。
鲜血染红了黄沙,野草都再也不发青,万里阴云里都在哭悼战死的胡汉亡灵。
这一首塞下曲,我实在不忍心听闻,有谁能替我把这话传达给当朝君王。
武功本来只是辅助文教的工具,希望君王停止武备修治文教,让百姓安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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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右贤王匈奴贵族的高级封号,是匈奴单于之下的核心首领之一,这里代指入侵中原的匈奴统帅。
  • 云中汉代北方边郡,治所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托克托一带,是汉代对抗匈奴的前线要地。
  • 同“旗”,指军中的军旗。
  • 白羽指羽书,古代插有白色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表示军情急迫,需快速传递。
  • 武皇即汉武帝,这里借古指宋代当朝皇帝。
  • 偃武修文指停止武事,振兴文教,是中国古代主张以仁德治国、反对穷兵黩武的政治理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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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对比反衬,情感层层递进,批判锋芒十分尖锐。开篇先以“枣已红”“号北风”渲染出深秋边塞肃杀紧张的氛围,寥寥二十字就勾勒出战争一触即发的背景。

接下来写获胜的场景,太守勇猛,捷书飞传,渲染出胜利的喜庆,随即笔锋陡然一转,用“武皇但喜奏捷频,岂知白骨高如城”形成强烈的反差,一下子撕开了“胜利”的光鲜外衣,揭露了战争的残酷本质。

随后诗人进一步铺陈惨状:将军成名,战士死尽,血染黄沙,阴鬼泣哭,惨厉的画面极具震撼力,将统治阶级不恤士卒的本质揭露得入木三分。结尾直接点明主旨,呼吁偃武修文,点明了全诗反战恤民的核心思想,借古讽今,沉郁悲愤,有着深刻的现实批判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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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密借汉代边塞战争的旧题创作的咏史讽今之作。

南宋时期,宋金、宋元战事连年不断,朝廷好大喜功,统治阶层只在乎将帅功名,漠视普通士卒的生命,无数战士战死沙场无人问津。诗人目睹这种不公,借古喻今,写下这首作品抒发心中的悲愤,表达对和平仁德政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