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周密 · 宋代

寒菊敧风栖小蝶。
帘栊静、半规凉月。
梦不分明,恨无凭据,肠断锦笺盈箧。
哀角吹霜寒正怯。
倚瑶筝、暗愁谁说。
宝兽频添,玉虫时翦,长记旧家时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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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里倾斜的寒菊上,栖息着小小的蝴蝶。
帘窗间一片静谧,半弯凉月高挂天边。
梦境朦胧模糊,怅恨无处依托,写满心事的信笺堆满箱盒,叫人断肠。
哀婉的号角伴着霜寒,寒意逼人,叫人难以禁受。
靠着玉饰的古筝沉吟,这深沉愁绪能向谁诉说。
香炉里频频添香,灯芯时时修剪,我始终难忘旧日故国的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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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敧风敧,通“欹”,倾斜的意思,指寒菊在风中倾斜摇曳。
  • 帘栊指窗帘与窗棂,此处泛指门窗。
  • 半规半圈,此处指半圆的弯月。
  • 锦笺精致华美的信纸,此处指旧时写下的书信、诗文手迹。
  • 盈箧箧是盛放物品的小箱子,意为堆满了箱盒。
  • 宝兽古时做成兽形的香炉,此处代指香炉。
  • 玉虫指灯芯燃烧后结成的灯花,此处代指灯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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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造境,以寒菊、栖蝶、静帘栊、半规月,层层铺叠出清冷孤寂的秋夜氛围,开篇就给全词定下了凄哀衰凉的情感基调。

词中表面似写闺中闲愁,实际寄寓着南宋遗民深沉的故国之思。“梦不分明,恨无凭据”一句,写亡国后天地翻覆,愁恨迷恍惚惚,无可寄托,把遗民心中难以言说的亡国痛感写得沉郁动人。末尾“长记旧家时节”一语双关,“旧家”既是指往日的家宅,更暗指已经灭亡的南宋故国,语淡情深,余哀不尽。

全词意象精致细密,格律工整谨严,将家国之痛藏在个人感怀的细碎情绪中,含蓄委婉,不直露怒骂却更见沉哀,是南宋遗民词中极具代表性的忆旧感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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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是周密隐居时期的作品。周密原为南宋官员,宋亡后坚不仕元,以南宋遗民自居,终生隐居著述,这首词是他秋日夜坐感怀,忆念故国旧家时所作。

《夜行船》是词牌名,又名《明月棹孤舟》,此体为双调五十五字,仄韵,是周密晚年感怀作品的代表作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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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菊敧风栖小蝶。

帘栊静、半规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