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酺·春阴怀旧

周密 · 宋代

又子规啼,荼䕷谢了,寂寂春阴池阁。
罗窗人病酒,奈牡丹初放,晚风还恶。
燕燕归迟,莺莺声懒,闲罥秋千红索。
三分春过二,尚剩寒犹凝,翠衣香薄。
傍鸳径鹦笼,一池萍碎,半檐花落。
最怜春梦弱。
楚台远、空负朝云约。
谩念想、清歌锦瑟,翠管瑶尊,几回沉醉东园酌。
燕麦兔葵恨,倩谁访、画阑红药。
况多病、腰如削。
相如老去,赋笔吟笺闲却。
此情怕人问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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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又在声声啼叫,荼䕷花已经开败,冷寂的春阴笼罩着池边的楼阁。
罗窗内的人因醉酒抱恙,无奈牡丹才刚刚绽放,晚风却还这般凛冽凶狠。
燕子归来得太迟,黄莺的啼声也慵懒无力,秋千的红索空荡荡地挂在那里。
春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残余的寒意还凝而未散,身上的翠色衣衫还是太单薄。
挨着鸳鸯小径旁的鹦鹉笼,一池的浮萍被风吹碎,半幅屋檐下飘着落英。
最让人怜惜的是春梦太容易醒转。
楚阳台那般遥远,平白辜负了当初朝云暮雨的约定。
空想过去的时光,伴着清歌锦瑟、玉管美酒,多少次在东园痛饮沉醉。
故园只剩燕麦兔葵的怅恨,又能请谁去探访那画栏边的红芍药呢?
何况我现在体弱多病,腰瘦得如同刀削一般。
就像老去的司马相如,写赋的笔和吟诗的笺都闲置在一旁。
这份愁绪我最怕被别人问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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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酺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一百三十三字,押仄韵。
  • 荼䕷也作酴醾,春末开白花的植物,古人认为荼䕷开后,春天就正式结束了。
  • 病酒因饮酒过量导致身体不适。
  • 悬挂、缠绕的意思。
  • 楚台朝云用楚怀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此处指代昔日的欢会旧约与美好过往。
  • 燕麦兔葵两种常见的野生植物,古人常用这一意象形容故园荒废、物是人非的景象。
  • 相如指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此处是词人自比,感叹自己年老多病、才思减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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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上阕全为写景,处处围绕“春阴”二字落笔,子规啼、荼䕷谢、晚风恶、莺燕懒,种种衰败清冷的意象堆叠,营造出一派寥落萧索的暮春氛围,也暗合词人低沉郁结的心境,景与情浑然一体。

下阕由景入情,先写旧日欢会已成过往、再也无法重现的怅惘,再借燕麦兔葵的典故点出故园荒废、故国沦亡的深沉遗恨,最后以司马相如自况,写自己年老多病、才情消磨,满腔愁绪不愿被人知晓的隐忍。全词情感沉郁深婉,用典贴切自然,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故国之思完美融合,读来沉咽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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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周密的晚年作品,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

当时周密以遗民身份隐居不仕,春日行经旧时曾游赏的故园,见春阴寥落、万物萧条的景象,感念故国沦亡、身世飘零,遂写下这首词抒发郁结于心的深沉愁思。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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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子规啼,荼䕷谢,寂寂春阴池阁。

罗窗人病酒,奈牡丹初放,晚风还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