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碪怨

周密 · 宋代

风泠泠,月明明,风月谁家碪杵声。
声声思远道,少妇朱颜老。
不但捣衣愁,愁在无衣捣。
不捣月下碪,欲捣游子心。
游子心非铁,闻之宁不折。

译文

收起
风声清冷,月色明亮,风月之夜是谁家传来了捣衣的声响。
每一声都牵念着远方的游子,家中少妇的青春容颜已经慢慢变黄。
不只是捣衣本身惹起愁绪,真正的哀愁是连可捣寄的寒衣都没有。
不必再捣这月下的砧石,我只想捶碎游子那颗漂泊的心。
游子的心又不是钢铁打造,听到这声音怎能不肝肠寸断呢。

注释

收起
  • 碪杵碪,同「砧」,即捣衣石;杵,捣衣用的木棒。这里代指捣衣的声音。
  • 思远道思念远在他乡的游子,化用汉代古诗「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的典故。
  • 朱颜指女子青春红润的容颜。
  • 宁不折怎能不摧伤心肠。宁,岂、怎么;折,指心肝摧折,形容极度哀痛。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情感层层递进,翻空出奇,将普通的思妇之愁写得入骨三分。

开篇从风月砧声起笔,营造出清冷孤寂的秋夜怀人氛围,贴合传统捣衣诗的经典起境。接着「声声思远道,少妇朱颜老」点破主旨,将相思消磨青春的怅惘淡淡写出,已经含着无穷哀怨。

最动人的是诗意的转进:传统捣衣诗写的是「裁衣寄远」,而此诗翻出「不但捣衣愁,愁在无衣捣」——因为游子久去不归、音讯隔绝,连可以寄衣的去处都没有,这种连寄托相思的对象都找不到的哀愁,比普通的捣衣之愁更深一层,是刻进骨血的无望思念。

结尾再翻进一层,不说思妇念游子,反而说「欲捣游子心」,把两地相思合为一体,思妇的刻骨哀愁,就是游子漂泊的苦楚,末句「游子心非铁,闻之宁不折」收束,将双向的相思之苦写到极致,语言质朴直白,却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秋碪怨》是南宋词人周密创作的乐府体闺怨诗。古典诗词中,秋夜捣衣是经典的怀人题材:古代每逢入秋,家中妇人会捣制寒衣寄给远行的游子或征人,因此捣衣声向来与相思离愁绑定。

周密此作继承了传统捣衣诗的抒情内核,又在传统立意上翻出新境,将思妇的刻骨思念写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