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七月

周密 · 宋代

未撤关河戍，边声动塞鸿。
忧时方恤纬，闻诏忽号弓。
两鬓三秋雪，千林一夜风。
寸心犹未改，何敢叹途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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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沿岸的驻军还没有撤回，边地的肃杀之声惊动了塞外的归鸿。
我正忧念时局、为国担忧，忽然传来诏书，惊闻皇帝驾崩的噩耗。
两鬓已经像三秋的霜雪一样斑白，一夜秋风便吹遍了万千林木。
我心中的报国心志从来不曾改变，又怎么敢哀叹自己处境困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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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戍指驻守在边关河防的军队，此处代指尚未平息的边境战事。
塞鸿边地的鸿雁，古诗词中常用来烘托边境荒凉萧瑟的氛围，也暗含对时局动荡的隐喻。
恤纬出自典故「嫠不恤纬」，意思是寡妇不担忧自己织布的纬线少，反而担忧国家遭遇危难，此处指诗人忧念国事、忘身忧国。
号弓代指帝王驾崩，传说黄帝铸鼎成仙，百姓抱其弓而号哭，后世遂用「号弓」作为帝王去世的代称，此处指宋度宗驾崩。
途穷指路已走到尽头，比喻处境困厄穷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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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沉郁顿挫的爱国忧时之作，将家国之悲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章法严谨，意蕴深厚。

开篇即从时局落笔，「未撤关河戍，边声动塞鸿」，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边境不宁、战事未休的紧张氛围，苍凉之感扑面而来。颔联转入具体事件，承接自然又陡生波澜，写出了诗人正忧念国事，忽闻帝王驾崩的震惊与悲痛，将南宋国势的危殆层层推进。

颈联「两鬓三秋雪，千林一夜风」是历来为人称道的名句，运用比喻手法，既写出了诗人年华老去、鬓发已白的个人境遇，又以一夜秋风扫千林的萧瑟之景，暗喻时局突变、国势倾颓的危机，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凝练贴切。

尾联收束全篇，翻出新意，直抒心志：纵然国难当头、处境困厄，诗人心中的故国之思、报国之志从未改变，绝不哀叹个人穷途。全诗从时局写到个人，从悲痛转到坚贞，层层递进，既写出了南宋末年的时代悲剧，也展现了旧臣坚贞不屈的品格，沉郁厚重，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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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甲戌年，即宋度宗咸淳十年（公元1274年）。

当时元军大举南下侵宋，南宋边境战事不休，国势危殆，同年七月宋度宗赵禥驾崩，政局再添动荡。周密作为南宋旧臣，亲历家国剧变，满怀忧思写下了这首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