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燕二首·其一

在北方京城春社时分才刚露面，来到这江南之地到了秋天也不肯归去。
为了夸耀自己能像赵飞燕那般在宫苑翩然起舞，身上还仿佛披着仙人的羽衣。
掠过水面拂出凌乱的斜波纹，口衔落花时身影轻浅几乎淡入虚空。
听说卢家的文杏树环境佳美，试着靠近莫愁女的居所缓缓飞绕。

• 上国指北方的中原京城，此处代指长安。
• 社指春社，古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时值仲春，正是燕子归来的时节。
• 矜夸耀、自恃。
• 羽人古代神话中的仙人，身生羽毛，能够飞升。
• 文杏即银杏，一种名贵的树木，古代常用来建造屋舍的梁木。
• 莫愁古代传说中的女子，一说为洛阳卢家的少妇，善歌谣，后世常以莫愁代指江南居所的美好女主人。

这首诗是李商隐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全程以拟人化的手法刻画越燕的形象，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漂泊身世。

诗中连用赵飞燕、羽人、卢家莫愁多个典故，将小小越燕的形象写得既灵动脱俗又带着淡淡的怅惘，越燕秋犹不归的特性，恰恰对应了诗人久滞江南、无法北归长安求取仕途的人生处境，物我交融，浑然无迹，用典精巧却毫无堆砌之感，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李商隐中年旅居江南期间，属于典型的托物咏怀类咏物诗。

古代燕类有南北之别，北燕春社来秋社去，而越燕多栖息于南方，秋冬也不必北归，诗人正是抓住越燕这一异于常燕的特性，寄寓自身长期辗转江南、仕途失意、久滞异乡的人生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