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二首·其一

安禄山率领燕地的精锐叛军动地而来，唐玄宗亲手赐死杨贵妃，自己也在动荡中落得孤寂终老化为尘灰。
如果君王真的认为杨贵妃拥有倾覆国家的魔力，那他的御驾又为何会仓皇出逃途经马嵬驿呢？

• 冀马燕犀冀马，古冀州北方所产的骏马，代指叛军战马；燕犀，燕地出产的犀牛皮铠甲，代指安禄山麾下的精锐部队。
• 红粉本是女子化妆用的胭脂铅粉，这里以特征代指杨贵妃杨玉环。
• 倾国出自汉代李延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典故，后世常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绝美，也常被封建史家附会为女子能倾覆邦国。
• 玉辇古代帝王乘坐的以玉为装饰的专用车驾，这里代指唐玄宗的车驾。
• 马嵬即马嵬驿，旧址在今陕西省兴平市西，是安史之乱唐玄宗出逃途中，禁军哗变、杨贵妃被赐死的地点。

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用极简的篇幅完成了对传统历史谬论的犀利反拨，两个“自”字的连用堪称神来之笔，直接戳破了封建统治者的虚伪叙事：杨贵妃并非被什么外力胁迫赐死，是唐玄宗自己亲手做出的选择，最终他也落得失去权柄、晚景凄凉的下场，根本不存在什么“红颜误国”的托词。

后两句的反问更是力透纸背，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最高统治者：如果杨贵妃真的有倾覆国家的魔力，那作为掌握绝对权力的君王，唐玄宗本就有能力掌控局面，根本不会落到仓皇出逃、途经马嵬的狼狈境地。全诗没有多余修饰，以逻辑的力量取胜，充分体现了李商隐咏史诗一贯的深刻、锐利、不落俗套的风格。

这首咏史诗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当时李商隐考中进士，赴任途中途经马嵬古驿，有感于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相关史事写下这组作品。

中晚唐时期以马嵬事为题材的咏史作品层出不穷，但大多落入“红颜祸水”的传统叙事窠臼，李商隐这首诗跳出陈见，以全新的视角对历史作出了颠覆性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