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赋得折杨柳二首·其一

李商隐 · 唐代

暂凭樽酒送无憀，莫损愁眉与细腰。
人世死前惟有别，春风争拟惜长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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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借杯中的酒排遣离别的怅惘无聊，切莫因过度伤愁损毁了如柳般的愁眉与细腰。
人世间除了死亡之外最令人伤痛的唯有离别，春风又怎会吝惜那供人攀折的杨柳长条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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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亭建于大路旁的驿亭，是古代人们专门用于饯别送行的场所。
  • 赋得古代集会赋诗时，若指定或分取现成的诗题，题前便会冠以「赋得」二字。
  • 无憀即「无聊」，此处指离别之际心神怅惘、无所依托的状态。
  • 争拟犹言「怎会」，表反问语气，意思是怎么舍得、怎么会吝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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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使用双关手法，字面句句都在写杨柳，实则句句暗写送别之人，咏物与抒情完全交融，没有丝毫割裂感。

开篇两句先以劝慰的口吻宽解送行者，看似要消解离愁，实则暗衬离别之苦已经到了足以损毁人身的程度。后两句陡然翻转，将离别之痛抬升到仅次于死亡的人生至悲高度，连春风都深谙离情之重，主动任由人们攀折长条赠别，语奇而情真，把传统折柳送别的旧意象翻出了沉郁厚重的全新意蕴，极具李商隐诗婉曲深挚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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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五年（公元840年），是李商隐在长安离亭饯别友人时的宴集赋作，属于咏物兼赠别的经典作品。

自汉代以来民间便流行折柳赠别的习俗，因「柳」与「留」谐音，赠柳暗含挽留、不舍的心意，这组诗便是紧扣「折杨柳」这一传统送别意象展开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