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妃

二八入宫掖,一笑轻三千。
云阶渺何许,步步生金莲。
绣鞋不胜春,风若凌波仙。
荣华一回首,荆棘生我前。
君恩花上露,妾心井中泉。
井泉誓不波,下照青青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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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十六岁的年纪进入皇宫,嫣然一笑便让后宫三千佳丽都黯然失色。
高耸入云的宫廷台阶绵延不知通向何处,每一步踏过都仿佛生出金色莲花。
纤巧的绣鞋承不住春日的柔力,步态轻盈得如同踏浪而来的洛神。
转头回望过往的荣华岁月,才发现荆棘早已生满了身前的前路。
帝王的恩宠就像花瓣上的露水,太阳一照就会消散无踪,我的心却像井底的清泉。
井底的清泉立誓永远不起波澜,清清冷冷地映照上方澄澈的青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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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掖指皇宫、宫廷,掖是皇宫两旁的旁舍,为妃嫔居所。
  • 三千代指后宫中数以千计的妃嫔宫女。
  • 步步生金莲原指南齐东昏侯让潘玉儿贴地行走在金箔莲花上的典故,此处用来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华美。
  • 凌波仙出自曹植《洛神赋》,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如同踏过水波的洛神。
  • 君恩花上露比喻帝王的恩宠极其脆弱,就像花瓣上的露水,极易消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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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第一人称拟代的写法,打破了传统宫怨诗一味书写悲苦的固化套路,前半部分极写入宫之初的盛宠,将女主人公的美貌与轻盈姿态描摹得如在目前。

全诗最具张力的是前后半段的强烈对比,盛景与荆棘、花上露与井中泉的两两对照,把君恩无常的残酷现实写得触目惊心。末尾两句以井泉自誓,跳出了普通后宫女性盼君恩重的局限,透出一种不随外物浮沉的清醒自持的人格力量,让这首咏史诗拥有了超越题材本身的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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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末元初遗民诗人黄庚创作的咏史拟代诗,以南朝宋文帝宠妃潘淑妃的生平遭际为核心吟咏对象。

潘淑妃本以美貌聪慧入选后宫,早年极受宋文帝宠幸,享尽荣华,后在宫廷权力倾轧中失势身死,其命运起落正是封建时代后宫女性的典型缩影,黄庚借她的口吻寄寓了自己对世事浮沉、荣枯无常的历史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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