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二月十五日以府檄出宿了岩

衰年慕栖息,役役殊未休。
天明发东郭,日晏泊西州。
岂其千金躯,为此一餐谋。
宿麦青已鬰,穉桑黄亦稠。
欣然一会意,所愧非吾丘。
悔日谅不远,誓言良未酬。
挥手谢还往,伊嚘自伊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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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本向往安居归隐,却劳碌奔走始终没有停歇。
天刚亮就从城东外出发,天色很晚才停靠在西州地界。
哪里想到我这样珍重的身躯,竟然要为谋一顿饭奔走不休。
越冬的冬麦已经长得青郁,初种的小桑树嫩黄的枝叶也长得繁密。
看到眼前景致忽然心生触动,只惭愧这不是我自己的故乡家园。
归隐的日子想来已经不远,只是当初立下的隐遁誓言还没能实现。
挥手辞别往来的俗世应酬,我只管独自发出一声声怅惘的叹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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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府檄古代官府下发的公务文书、差遣命令。
  • 了岩地名,大致位于元代信州境内,具体位置今已失考。
  • 役役形容人劳碌奔波、不得安闲的样子。
  • 日晏天色已晚,日暮时分。
  • 宿麦越冬生长、第二年夏季成熟的麦子。
  • 吾丘代指自己的故乡、隐居的家园,后世诗文常用来指代故土。
  • 伊嚘象声词,形容人失意怅惘时发出的叹息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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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戴表元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典型展现了宋元易代之际遗民士人的普遍矛盾心境。开篇直接点出内心的错位:年事已高本该安享隐居之乐,却仍要为微末的公务劳碌奔走,直白袒露了对当下处境的不满。

中间两联笔锋转向行旅所见的春日乡野景致,青郁的冬麦、繁密的嫩桑本是充满生机的田园画面,诗人却非但没有感到安适,反而生出“非吾丘”的怅然,反衬出他对自己故乡隐居田园的深切眷恋。全诗没有使用华丽的典故辞藻,纯以沉郁质朴的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把出仕的无奈、归隐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末尾以反复的叹息收束全篇,余味悠长,将遗民诗人身不由己的人生况味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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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元成宗大德十年(公元1306年),时年六十三岁的戴表元正担任信州路儒学教授,收到官府下发的差遣文书,出行途中夜宿名为了岩的地方,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戴表元作为宋末著名遗民,入元之后隐居乡里多年,晚年为生计所迫才出仕担任低阶学官,始终对官场劳碌充满抵触,一心想要回归早年的隐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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