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苕行

苕花如云色如雪，万垅千溪看不绝。
风吹日炙自鲜明，弃在空谷谁爱悦。
遭逢偶入山人手，缚作蓬菘扫尘帚。
髯疏发落已萧然，时对西风一回首。
人间贵贱不须论，此物古来从至尊。
犹胜长抛霜露里，秋虫野磷愁枯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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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花像云一般舒展，颜色洁白胜雪，千溪万垄之间望去绵延不绝。
经历风吹日晒依然鲜亮明媚，被弃在空旷山谷又有谁会欣赏喜爱？
偶然之间被山中隐士采回，捆扎成蓬松的扫帚用来清扫尘垢。
帚毛渐渐稀疏脱落已经萧条衰败，还时常对着西风悄然回首。
人世间的高低贵贱不必妄加议论，这苕草自古以来就侍奉过至尊之人。
终究胜过长久被抛弃在霜露荒野，任凭秋虫野磷侵扰，愁坏了深埋的枯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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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花苕草的花，苕草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茎秆柔韧，干后可制作扫帚。
万垅垅同“垄”，原指田埂，这里代指成片的山野田地。
日炙指被太阳烘烤暴晒。
蓬菘同“蓬松”，形容做好的扫帚形态松散的样子。
萧然形容萧条冷落、衰老残败的样子。
野磷指荒野中尸骨散发出来的磷火，俗称鬼火，常用来表现荒野的荒凉阴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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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托物言志的佳作，构思精巧，寄慨遥深，将咏物与抒怀完美融合。

开篇先扬后抑，先用“如云”“如雪”的比喻，写出苕花生于山野漫山遍野的动人姿容，再笔锋一转，点出它纵使历经风吹日晒依然明艳，却被弃于空谷无人赏识，为苕花的境遇铺陈出一层不平之气。

接着叙写苕花的际遇，偶然被山人采得制成扫帚，虽在使用中渐渐磨损衰败，却得以发挥自身的作用。结尾生发议论，点出“人间贵贱不须论”的主旨：原本长在山野的苕草，也能跻身至尊之侧，发挥作用总好过湮没荒野，任凭秋虫野磷侵蚀枯根。

全诗寄寓了作者宋亡之后，虽隐居山野却不愿虚度此生的人生态度，议论平实深刻，不落俗套，将身世之感融入咏物之中，浑然天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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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表元是宋末元初著名文学家，南宋灭亡后他坚守民族气节，隐居于浙东乡里，以授徒作文为业，终身不愿出仕元朝。

《山苕行》是一首咏物寄怀之作，创作于戴表元隐居期间，诗人借山中苕草的遭遇，抒发自己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寄托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