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亭

戴表元 · 宋代

东海穷诗客,西风古驿亭。
发从残岁白,山入故乡青。
世事徒三窟,儿童且一经。
丁宁速赊酒,煮栗试砂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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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浪迹东海的困顿诗人,西风萧瑟里伫立在这座古老的驿亭。
头发随着残年流转早已变得斑白,故乡的群山入眼仍是一片青青。
世间就算有狡兔三窟的谋身手段也不过徒然奔波,只教孩子们安心把儒家一经读熟读精。
我反复叮咛赶紧去赊来好酒,煮着栗子试一试新砂瓶里的烟火温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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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诗客困顿失意的诗人,作者自指。
  • 三窟即“狡兔三窟”,指多方谋身避祸的权术手段。
  • 一经指一种儒家经典,古代经学以一经立身,也指代耕读传家、不求闻达的隐居志向。
  • 丁宁同“叮咛”,反复嘱咐。
  • 砂瓶陶制的瓶罐,可用来煮食物或煎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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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风格清劲淡远,体现了戴表元诗“清而且雅”的典型特点,开篇即情景交融,对仗工整。“东海穷诗客,西风古驿亭”十个字,就把诗人的身份、所处的环境、萧瑟苍老的氛围完全烘托出来,开篇即定下全诗基调。

颔联“发从残岁白,山入故乡青”是历来传诵的名句,将年华老去的个人感伤,与故乡山水永恒的生机对照,淡语之中含着深沉的感喟,对比鲜明又韵味悠长。

颈联转入人生感慨,宋亡之后天下扰攘,诗人看透了权谋智巧的无用,因此说“世事徒三窟”,转而安于隐居,教子弟耕读传家,一句“儿童且一经”道出了乱后文人淡泊守正的人生选择,情感质朴而立场鲜明。

尾联收束到眼前的日常小事,赊酒煮栗,闲适中带着烟火气,将前面的沧桑感慨化入平和的隐居生活,收束自然,余味无穷。全诗四联对仗都极为工整,结构严谨,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深沉,是宋末元初五言律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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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表元是宋末元初著名文人,南宋中进士,宋亡之后绝意仕进,隐居家乡奉化(今浙江宁波,濒临东海),以授徒著文为生。

这首五言律诗是诗人晚年归乡途中,途经名为“晦亭”的古驿亭时,即景抒怀所作,寄寓了乱后隐居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