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上送李郢之苏州

人高诗苦滞夷门,万里梁王有旧园。
烟幌自应怜白纻,月楼谁伴咏黄昏。
露桃涂颊依苔井,风柳夸腰住水村。
苏小小坟今在否,紫兰香径与招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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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情高远作诗苦吟,如今久滞在夷门之地,沿途万里还能探访梁孝王留下的旧园。
烟笼的窗帷下你自当怜赏《白纻》清曲,月下高楼又有谁陪伴你共咏诗句直到黄昏。
带露的桃花傍着青苔古井,如美人涂了胭脂的面颊,柔风里的垂柳立在水乡村落,似佳人夸耀纤腰。
钱塘名妓苏小小的坟墓如今还在不在?盼你能在开满紫兰的香径上,追慕凭吊那千古流传的风流韵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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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夷门战国时魏国都城大梁的东门,是汴梁(今河南开封一带)的代称,此处点明送别的地理位置。
  • 梁王旧园指西汉梁孝王刘武在汴梁修建的梁园,又名兔园,是汉代著名的文人雅集胜地,留存有深厚的人文底蕴。
  • 白纻即《白纻歌》,古代江南广为流传的乐府名曲,多咏唱江南水乡风物与佳人的灵动意态。
  • 苏小小六朝时期江南钱塘的著名歌妓,才貌双绝,其墓相传坐落于西湖之畔,是江南最富盛名的人文古迹之一。
  • 招魂原是古代楚地招唤逝者魂灵的民俗活动,此处引申为凭吊古迹、追慕前贤风流意韵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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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李商隐个人风格的送别七律,全诗没有直白抒发离别愁绪,以虚实相生的笔法串联多重意象,将当下送别场景、前路行旅景致、江南水乡风物自然融为一体。

首联从友人的才情与当下境遇落笔,既称赞其诗格清苦高远,又点出送别地点的厚重历史底蕴,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俗套。中间两联全是对友人抵达苏州后所见江南胜景的想象,烟幌月楼、露桃风柳,意象清丽柔婉,精准契合苏州水乡的温婉气质。尾联以苏小小坟这一江南标志性名迹收束全篇,将对友人前路的牵挂、对江南风物的向往、对千古风流的追慕尽数融在紫兰香径招魂的幽邈意境中,余味悠长,尽显李商隐诗歌典丽朦胧、情深意远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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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年间,是李商隐在汴水之滨为友人李郢远赴苏州所作的送别诗。

李郢是与李商隐交好的晚唐诗人,彼时他将离开汴地赴江南苏州游历,二人情谊深厚,诗人没有走普通送别诗直抒离愁的老路,而是立足送别场景,遥想友人前路景致与江南风物,最终凝成这篇寄意深婉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