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作

丘葵 · 宋代

独坐茅檐静养疴,亦知来日苦无多。
此心不动穷无鬼,元气将衰病有魔。
叹老嗟卑非我事,贪生怛化欲如何。
平生不为浮屠惑,自此幢峰土一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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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闲坐在茅屋屋檐下静养病疴,心里清楚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
只要内心坚定不为所动,困厄之中也不会有鬼邪作祟,元气渐渐衰败,病痛自然会有恶魔侵拢。
感叹衰老、慨叹位卑从来不是我的事,贪恋生命、恐惧死亡又能如何?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佛教之说迷惑,从此之后只需要在幢峰留一抔黄土作墓穴就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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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疴指养病,休养疾病。
  • 叹老嗟卑感叹年老衰迈,慨叹地位低微,古人常用来形容不得志的心境。
  • 贪生怛化贪恋生命,恐惧死亡。怛化典出《庄子·大宗师》,本指惊动将死之人,后引申为对死亡感到哀伤恐惧。
  • 浮屠也作浮图,这里指代佛教。
  • 幢峰指作者隐居所在地的山峰,位于今福建厦门同安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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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为诗人的临终遣怀,通篇围绕病中感悟展开,既通透说理,又直抒胸臆,将人生感悟、品格气节融为一体,格调高古,境界深沉。

首联直接破题,起笔就点明情境,平淡的叙述中带着直面死亡的沉郁,没有丝毫的躲闪畏惧,开篇就立住了通透的基调。颔联对仗工整,兼具哲理,作者作为理学家,将心性修养与身体病痛结合,说明只要本心不动,外邪不能侵扰,一旦元气衰败,病魔自然乘虚而入,说理质朴却深刻。

颈联宕开笔锋,直接表明心迹:自己一生从来不叹老嗟卑,也不贪恋生命恐惧死亡,呼应开头的“来日苦无多”,进一步凸显出看淡生死的豁达。尾联收束全诗,从容安排身后事,再次申明自己一生的信仰追求,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千钧力量,既写出了理学家的通透生死观,也彰显了南宋遗民坚守气节的崇高品格。全诗语言质朴,议论浑成,没有刻意雕琢,却真情毕现,余味深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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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葵是南宋末年著名理学家、遗民诗人,宋亡之后终身隐居不仕元朝,拒绝元廷征召,坚守民族气节。这首诗是他晚年病重之时所作,此时作者年事已高,身体衰迈,自知来日无多,因而写下这首诗申明自己的生死观与人生志节。

据史料记载,这首诗是丘葵的临终之作,写于元成宗大德九年,作者时年八十一岁,写完这首诗不久后就去世了。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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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茅檐静养疴,亦知来日苦无多。

此心不动穷无鬼,元气将衰病有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