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

树遶池宽月影多,村砧坞笛隔风萝。
西亭翠被余香薄,一夜将愁向败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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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环抱着开阔的池塘,水面浮动着重重月影,远处村落的捣衣声、山坞里的笛声,隔着风中的藤萝隐隐传来。
西亭之中,华美翠被上残留的熏香已经淡薄,我整夜里都怀着无尽愁绪,默默对着池中那一片残败的秋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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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村砧村庄里传来的捣衣声,砧是古代捣衣时所用的垫石。
  • 坞笛从山坳村落中传出的笛声,坞指四面高、中间低的山地村落。
  • 风萝在风中摇曳的松萝藤草,这里指隔在声源和听者之间的藤萝草木。
  • 翠被用翠鸟羽毛纹饰装点的华美被褥,也泛指精致的华被。
  • 败荷秋日寒霜过后已经残败枯萎的荷花与荷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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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冷的秋夜意象层层递进,将无形的愁绪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是李商隐咏愁类小诗的代表作品。

开篇从视觉落笔,树绕空池、月影重叠,先铺展出秋夜空旷清寒的整体底色,紧接着引入捣衣声、笛声两种听觉意象,又以“隔风萝”三字增添了朦胧悠远的距离感,把夜的静谧、人的孤寂烘托得恰到好处。后两句由室外景致转到室内人物,翠被香薄暗写孤枕无眠、旧情消散的境况,最后一句“一夜将愁向败荷”更是神来之笔,把原本抽象无形的愁绪化为可以投注、可以寄托的具象事物,诗人将整夜的愁怀都交付给池中残荷,移情入景,物我合一,没有一个字直接直白诉说愁有多深,却把漫无边际的寥落失意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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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冷》是李商隐创作的七言绝句,收录于《全唐诗》,大致作于诗人晚年闲居的阶段。

当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长期倾轧之中,仕途屡遭重挫,常年辗转各地充当幕僚,饱尝漂泊流离的人生苦楚,清冷的秋夜景致极易触发他积压已久的身世寥落之感,因此写下这首借秋夜抒怀的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