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其二

死生最怕堕危机，乱世全身正自稀。
满地干戈殊不定，盖棺丘陇未为非。
鹿门不共庞公隠，凤褐谁缝杜老衣。
愁绝梧楸烟雨地，藁砧百岁拟同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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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关头最可怕的是落入危难，乱世之中能保全自身本就极为稀少。
天下遍地战乱至今尚未安定，身死之后葬入丘坟也算不上不好。
没能和你像庞德公夫妇那样一同隐居鹿门，我如今丧妻，谁还为我缝制布衣。
烟雨笼罩的墓地梧楸下我愁思断肠，本说好百年之后要与你同归一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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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本指兵器，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丘陇指坟墓，这里代指身后葬地。
庞公指东汉隐士庞德公，他携妻子一同隐居鹿门山，后世常用来指代隐居的贤士夫妇。
隠同“隐”，是“隐”的异体字，隐居之意。
凤褐指粗陋的布衣，这里泛指普通衣物。
杜老衣用杜甫晚年丧偶无人缝衣的典故自比，指代丧妻后孤苦无依的处境。
梧楸古时梧桐、楸树常种植在墓地，这里代指亡妻的墓地。
藁砧古代乐府诗中常以“藁砧”代指丈夫，这里是诗人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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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跳出了传统悼亡诗只写儿女私哀的格局，将个人丧妻之痛与整个时代的苦难紧密结合，格局沉郁阔大。

开篇即从“死生”“乱世”落笔，点明乱世之中保全生命本就不易，妻子先去虽痛，但在遍地战乱的时代，葬身丘垄也算不上不幸，道尽了乱世之人的无奈与辛酸，带着深切的时代沧桑感。

诗中用典自然贴切，庞德公隐居鹿门的典故，既契合诗人宋亡后隐居不仕的身份，也道出了没能和妻子共享隐居生活的深深遗憾；杜甫丧妻无人缝衣的典故，平实写出了妻子离世后生活无所依傍的孤寂，没有刻意煽情却真情自现。

结尾以景结情，烟雨朦胧的墓地梧楸，配上诗人“百岁拟同归”的生死告白，把对亡妻深切的思念和生死不渝的深情推向高潮，情感沉郁真挚，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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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性夫是南宋末年著名诗人，宋亡后坚贞不仕元朝，隐居讲学以终。这首诗是他组诗《悼亡二首》的第二首，为悼念亡妻所作。

创作于宋末元初的战乱更迭之际，当时天下动荡，诗人历经流离，妻子不幸先离他而去，诗人满怀悲痛写下这首悼亡之作，将个人丧妻之痛与乱世飘零之苦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