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

艾性夫 · 宋代

画兰重补纸床屏,支石横眠道气清。
杜宇不啼春一半,落花如梦雨三更。
老心暗觅余年健,万感偏从静夜生。
最忆宝莲山下月,照人扶醉听吹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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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修补好绘有兰花的纸制床屏,靠着石块横卧,只觉心境清净恬淡。
杜鹃尚未啼鸣,春光已然过去了一半,三更冷雨里,片片落花迷蒙如梦。
衰老的心中暗自祈盼余生能康健平安,万千感慨偏偏都从这寂静深夜里生发。
我最难忘当年宝莲山下的那一轮明月,它照着微醉的我,静静听旁人吹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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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纸床屏纸制的床围屏风,古代床榻旁常设屏风,用来挡风遮蔽。
  • 道气此处指修道之人清净恬淡的气韵,也代指诗人澄澈平和的心境。
  •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之魂所化,春末啼鸣,叫声哀婉。
  • 宝莲山应为诗人早年游历或曾隐居之地,具体地址已不可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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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景交融,情感沉郁含蓄,是艾性夫晚年隐居诗的代表作品。

首联从日常起居写起,“画兰”“补屏”“支石横眠”几个细节,勾勒出诗人闲散清淡的隐居生活,“道气清”直接点出诗人平和的心境,开篇就营造出隐逸的氛围。

颔联转写暮春夜景,将情融入景中:杜鹃未啼、春光过半,既点出时节特点,也暗含岁月流逝的怅惘;落花如梦、冷雨三更,把朦胧衰飒的夜景和诗人内心的孤寂怅惘融而为一,不着痕迹。

颈联由景入情,直写晚年心境:年华老去,暗自祈盼身体康健,而万千人生感慨偏偏都在寂静深夜涌来,将遗民诗人晚年百感交集的心境刻画得十分真切动人。

尾联宕开一笔转入回忆,以记忆中宝莲山月下醉听吹笙的美好旧景,反衬当下的寂寥,今昔对比之间,把深沉的怀旧之感与亡国后的身世之悲,含蓄地融入景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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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性夫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诗人,南宋灭亡后,他坚决不仕元朝,终身隐居乡野,以著述授徒为生。

这首七律是诗人晚年隐居期间所作,某个春暮的深夜,诗人卧于床榻,见眼前暮春夜景,触发身世感慨与怀旧之思,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