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浙东留题桂郡林亭

紫泥远自金銮降,朱旆翻驰镜水头。
陶令风光偏畏夜,子牟衰鬓暗惊秋。
西邻月色何时见,南国春光岂再游。
莫遣艳歌催客醉,不堪回首翠蛾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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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诏书从遥远的金銮殿传下,我持着仪仗旌旗就要策马奔赴浙东的镜水之畔。
我如陶渊明素来喜爱山水风光,却最怕暮色降临,又似魏牟鬓发已衰,暗自惊觉秋意袭来。
桂州居所西邻的月色我何时才能再度见到?南国此地的春光我难道还能重新游历吗?
莫要让柔艳的歌乐催得旅人沉醉,我实在不忍回望旧景,惹起满溢的离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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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泥古代以紫泥封缄皇帝的诏书,后世便以紫泥代指天子下达的正式诏命。
  • 金銮唐代皇宫内的金銮殿,此处代指朝廷中枢。
  • 朱旆红色的旌旗,是唐代高级官员出行时的专属仪仗。
  • 镜水即镜湖,位于浙东越州境内,是作者即将赴任的浙东地区的标志性景观。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任彭泽县令,以酷爱山水田园、不慕荣利著称。
  • 子牟指战国时期魏国的公子魏牟,史载他虽身在江湖却心怀朝堂,后世常用来代指年岁渐长、宦游四方的士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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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中期典型的宦游移官留别作品,情感层次丰富,完全没有普通留别诗一味堆砌悲愁的俗套,交织着赴任的郑重与辞乡的眷恋多重心绪。

首联起笔庄重,直接点明接到诏命、即将远赴浙东的核心事由,贴合作者身为封疆大吏的身份,没有多余的浮华修饰。颔联连用两个典故,以陶渊明自比见自己素来热爱山水的本性,以魏牟自况叹岁月蹉跎、鬓发已衰的怅惘,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颈联以反问的句式直抒胸臆,将对桂州旧游岁月的深切眷恋和盘托出,生怕此后再也无缘重见此地的月色春光,情绪十分真挚动人。尾联收束到当下饯别的场景,劝慰旁人不要以艳歌劝酒,只怕醉中回首旧景更添离愁,把不舍的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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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大中年间,元晦接到朝廷新的任命,将从桂管观察使任上转赴浙东,出任浙东观察使,临行前他在桂郡当地的林亭宴别友人,写下这首留题之作。

元晦此前在桂州任职数年,主持开凿隐山、开发当地山水胜景,施政多有建树,早已对桂地风物生出深厚感情,此番移官赴任,心绪十分复杂,既有赴新职的郑重,也有告别旧地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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