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不成寐

徐瑞 · 宋代

夜中不成寐,披衣步前庭。
容容无尘杂,四面敞且平。
俯听众窍静,仰视疏星明。
眇然寓其间,一粟浮大瀛。
滔滔汇众浊,涓流若为清。
矧今六八年,华发日夜生。
平生信古学,及此将何成。
妄动多险阻,深居来讥评。
和同岂不愿,矫揉非其情。
世眼自丑好,千载有重轻。
所志不可移,坐待邻鸡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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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辗转难眠,我披上衣服走到前院庭院。
庭院开阔平坦全无俗尘杂乱,四周空旷又平整。
俯身听世间各类声响都归于寂静,抬头望见疏落的星星格外明亮。
我渺小地寄身在这片天地之间,就像一粒粟米漂浮在大海之上。
滔滔江河汇聚了无数浊流,涓涓细流要怎样才能保持清澈。
何况我如今已经六十八岁,花白的头发一天天增多生长。
我平生信奉古人的学问,到如今这般年纪又能成就什么。
妄自行动多会遭遇险阻,深居隐居又会引来他人的讥刺批评。
随俗和同我难道不愿意,只是矫揉造作违背了我的本真性情。
世人的眼光自然有美丑好恶,千年之后终会有公正的轻重评判。
我所坚守的志向绝不会动摇,静静坐等邻家的鸡鸣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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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容容这里形容庭院开阔平坦的样子。
  • 众窍指各类孔穴,这里代指自然界能发出声响的各个地方。
  • 眇然形容渺小微小的样子。
  • 大瀛即大海,瀛是古代对大海的称呼。
  • 文言虚词,意思是况且、何况。
  • 矫揉指故意做作,违背自己的本真心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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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夜不成寐起笔,先绘清寂的中庭夜景,再由景入情,层层抒发晚年人生感慨与坚守志节的初心,脉络清晰自然。

诗人以“一粟浮大瀛”的精妙比喻,写出了个体在天地乱世中的渺小处境,又以“滔滔汇众浊,涓流若为清”隐喻乱世浑浊,自身要保持清白不易,将个人身世与时代背景巧妙融合。诗中写出了自己进退两难的困境:“妄动多险阻,深居来讥评”,即便如此,诗人依然明确表示“所志不可移”,不肯矫揉性情随波逐流,坚信千载之下自有公论。结尾“坐待邻鸡鸣”收束全诗,含蓄体现了诗人坚守志节、静待天明的沉稳心境,语言质朴,情感沉郁真挚,真实展现了宋遗民的精神世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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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是宋末元初著名诗人,南宋灭亡后终身隐居不仕,以吟咏自娱。这首诗是诗人晚年六十八岁时所作,夜中不寐漫步庭院,感怀自身遭际与平生志节,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