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宿田家夜久不寐

凉涵诗魄莹苍旻,散发吟商月满襟。
风叶顺行芦叶尾,露华逆上稻花心。
千山欧子秋声赋,一室希公夜气箴。
坐待河倾天欲曙,邻翁起汲井桐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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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秋意涵润着澄澈诗魂,明净的秋空之下,我披散头发吟咏秋声,清光满满落满衣襟。
晚风顺着芦叶的叶尾轻轻拂动,夜露的莹润光华反倒悄悄浸到了稻花的花心深处。
千山万壑间仿佛回荡着欧阳修《秋声赋》的寥廓秋意,小小斗室里满是邵雍《夜气箴》描摹的清和夜气。
我闲坐等待银河西斜天色将明,隔壁的农家老翁已经起身,到梧桐掩映的井边打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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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旻苍天,特指秋日澄澈明净的天空。
  • 吟商吟咏秋声,古代五音中商音对应秋季,因此以“商”代指秋声。
  • 露华秋夜凝结的露水,带着莹润的光泽。
  • 欧子指北宋文学家欧阳修,他曾创作《秋声赋》,以极富感染力的笔触描摹秋夜寥廓萧瑟的独特意境。
  • 希公指北宋理学家邵雍,世人尊称其为“希公”,他曾作《夜气箴》阐发静守夜气、涵养心性的义理。
  • 河倾银河向西倾斜,指代天快要亮的拂晓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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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宋代后期少见的田园秋夜佳作,整体意境清透澄澈,毫无尘俗浊气。

首联从诗人自身状态落笔,将秋夜的清凉与诗心的莹洁融为一体,开篇就带出高旷洒落的气韵。颔联写乡野秋夜的细微景致,“顺行”“逆上”两个动词用得极巧,把风动芦叶、露侵稻花的细微动态写得鲜活灵动,充满了乡间生活的真实质感。颈联化用两位宋代先贤的经典作品,把眼前的秋夜实景和文人的精神世界自然打通,俗中见雅,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尾联收束于田家晨起的寻常细节,以邻翁汲水的烟火气收束全诗,把诗人彻夜不寐的悠然心境衬得格外悠长,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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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末年诗人蔡士裕旅居乡间、秋夜留宿农家时所作。

诗人半生辗转江湖,有大量村居游历的经历,在一个清寒的秋夜,他宿于田家久久无法入眠,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都是乡野秋夜独有的鲜活景致,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气韵清旷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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