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梅

怪得梅开早。
被何人、香罗剪就,天工奇巧。
茅舍竹篱容不得,移向华堂深悄。
别一样、风流格调。
玉质冰姿依然在,算暗中、只欠香频到。
著些子,更奇妙。
有时来伴金尊倒。
几徘徊、认成真后,又还误了。
费尽东君回护力,空把芳心萦绕。
竟不解、索他一笑。
夜月纱窗黄昏后,为爱花、翻被花情恼。
个恩爱,负多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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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梅花开得这样早。
不知是何人,用香软的罗纱剪裁出这满枝繁花,当真是大自然的奇工巧思。
它原本就不是茅舍竹篱间能容下的风物,被移栽到幽深静谧的华美厅堂。
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风流格调。
如玉般的肌理、似冰的清姿全然还在,算来只在幽暗中欠缺了几分频频袭来的暗香。
若是添上几分香气,就更是妙不可言。
我时常对着它举杯畅饮,相伴醉倒。
几度在花下徘徊,几乎要把这梅花认作真人,回过神来才知道是自己错认。
我用尽了春神一般的呵护心力,到头来只是把一片空落的情意萦绕在花畔。
却始终没法博它展颜一笑。
等到黄昏过后,夜月光影映上纱窗,我反倒因为太过爱恋这花,被这份爱花的情意搅得心神烦恼。
这般深切的爱花心意,到底辜负了多少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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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怪得难怪,怪不得。
  • 香罗质地轻薄柔软的罗纱,这里用来比喻梅花轻盈精致的花瓣。
  • 天工天然造化的工巧,指大自然的神奇创造力。
  • 著些子添上少许,这里指梅花再多添上几分流动的暗香。
  • 金尊即金樽,对珍贵酒杯的美称。
  • 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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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全程采用拟人化的叙事视角,将梅花塑造成风姿清逸的佳人形象,完全跳出了传统咏梅词多赞颂梅花孤高品格的固化套路,把爱梅人的痴态描摹得层层深入。

上片先从梅花早开起笔,赞叹造物的奇巧,再写梅花从乡野移栽到华堂的际遇,点出它独有的风流格调,又特意点出它稍欠暗香的小缺憾,反而让梅花的形象更显真实鲜活,留足了想象余味。下片完全转入赏梅人的主观情态,写词人对花饮酒、花下徘徊,甚至把梅花错认成真人,用尽心力呵护却始终难博梅花一笑,最后点出自己因爱花反而被花情所困的痴态,语浅而情真,没有堆砌咏梅词常见的典故,却把爱梅的深切情意写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咏梅词作中别出心裁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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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词人蔡士裕的咏梅代表作,被收录于《全宋词》中。

两宋时期咏梅创作蔚为风潮,文人多以梅花的冰清特质寄托自身高洁情志,大量咏梅作品都侧重描摹梅花孤寒出世的品格,蔡士裕这首词跳出了这类固化写作思路,以拟人化的痴恋视角写赏梅人的心绪,在同题材作品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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