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锦堂春慢

司马光 · 宋代

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
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
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
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
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
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
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
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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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西沉,空廊里影子挪移,槐树阴影连绵不断,已经斜斜移向西边。
就算有生花彩笔,也难以描绘傍晚烟霞的曼妙情态。
蝴蝶还不知道春天已经归去,还随意绕着幽冷台阶寻觅残花。
怎料狂风过境之后,纵然还有残留的落花,又不知它要飘向谁家。
才懂得青春年少无比珍贵,可叹我宦海飘零,虚度了似水年华。
今日在这热闹的笙歌宴席之中,我不由得特地为此叹息。
座上我的青衫早已被泪水湿透,感怀旧事的悲情,何止司马听琵琶这一种。
这怎能不教人匆匆老去,那许许多多的离愁别绪,都已然飘散在天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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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迤逦形容树荫连绵不断的样子。
  • 彩笔代指能创作绝妙诗文的生花妙笔,典出南朝江淹的典故。
  • 枉自,随意。
  • 幽砌幽冷的台阶,砌指石阶。
  • 青鬓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的美好年华。
  • 荏苒形容时光渐渐流逝,一去不回。
  • 咨嗟叹息,慨叹。
  • 何止琵琶化用白居易《琵琶行》“江州司马青衫湿”典故,说自己感旧伤怀的悲情比白居易更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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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伤春与伤怀结合,结构浑然流畅,情感沉郁真挚,是宋代文人词中抒情佳作。

上片纯从景物落笔,先描绘暮春晚景,再借蝴蝶寻花、狂风残红层层递进,烘托出春去难留的怅惘,残红飘逝的意象也暗喻作者自身政治失意、人生飘零的处境,情景交融,不着痕迹。

下片直抒胸臆,从春去引出对年华老去、宦海飘零的感叹,末尾化用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将自身的失意悲情与古人的感慨打通,含蓄深沉,余味无穷。全词语言清丽自然,既保留了婉约词的柔美,又融入了士大夫深沉的身世之感,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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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王安石变法时期,司马光因与执政的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退居洛阳闲居,前后长达十五年。

这首词就是司马光在洛阳闲居期间,游赏宴饮时伤春感怀所作,借春去残景抒发自身政治失意、年华飘零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