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王安石 · 宋代

莫言普化祗颠狂。
真解作津梁。
蓦然打个筋斗，直跳过羲皇。
临济处，德山行。
果承当。
将他建立，认作心诚，也是寻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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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普化禅师只是佯狂颠疯。
真正能领悟他，便是入道的桥梁。
忽然翻一个筋斗，直接跳过了羲皇开创的世俗传统。
要学临济宗的机锋，效德山禅师的行止。
若是真能承当悟法。
即便把前人的规范认作心诚，其实也还是在追逐外境，未得真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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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普化唐代普化禅师，性佯狂不拘礼法，以奇行接引众生，是著名禅宗公案人物。
  • 祗同“只”，仅仅，只是。
  • 津梁本指渡河桥梁，佛教中指引渡众生脱离迷障到达彼岸的凭籍，这里指入道的门径。
  • 羲皇即伏羲氏，代指远古以来的世俗传统与礼教规范。
  • 临济唐代禅宗临济宗，由临济义玄禅师创立，以峻烈机锋接引学人，是禅宗影响最大的宗派之一。
  • 德山唐代禅宗高僧德山宣鉴，以棒喝方式开悟学人，宗风峻烈，与临济相近。
  • 承当佛教术语，指真正领悟禅法，承担宗门教化的责任。
  • 寻香佛教语，指追逐外境、沉迷表象，未得真正的觉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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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宋代极具代表性的禅理词，全词借禅宗公案阐发禅理，章法简洁，机锋毕露。

开篇先破后立，点破常人对普化禅师佯狂的误解，点明真正悟道的入道门径。随后"蓦然打个筋斗，直跳过羲皇"一句，极具想象力，点明禅法讲究直契本源、超越一切世俗传统束缚的宗旨，打破常规理路，充满禅门的活泼机趣。

下阕举临济、德山两大禅宗宗风，进一步点明禅理：哪怕是对前人树立的禅法规范，如果只是拘泥形式、认作心诚，其实仍未透脱，还是落了追逐外境的窠臼，体现了王安石对禅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宗旨的深刻理解。全词语言刚健明快，禅意浓厚，是宋代禅词中的成熟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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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期所作，是酬和僧人俞秀老的禅意词作。

王安石晚年罢相之后，潜心向佛，频繁与方外高僧文士交往，多创作阐发禅理的作品，这首便是其中之一，借禅宗公案表达自己对禅法的独特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