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王诜 · 宋代

小雨初晴回晚照。
金翠楼台，倒影芙蓉沼。
杨柳垂垂风袅袅。
嫩荷无数青钿小。
似此园林无限好。
流落归来，到了心情少。
坐到黄昏人悄悄。
更应添得朱颜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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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初晴之后，夕阳的余晖斜照着园林。
金碧翠绿的楼台，倒影清晰映在荷花池中。
杨柳柔条低垂，微风轻柔地吹拂着。
无数初生的嫩荷，细小得如同青色的花钿。
眼前这座园林，风光着实无限美好。
我从贬谪流落之地归来，此刻心中早已没了多少赏玩的兴致。
一直坐到黄昏时分，四周静寂渺无人声。
漂泊的岁月，只让原本红润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苍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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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晚照指夕阳余晖回转映照。
  • 金翠形容楼台装饰金碧璀璨，翠色华美。
  • 芙蓉沼种植荷花的池塘，芙蓉此处指荷花。
  • 垂垂形容杨柳枝条柔缓下垂的样子。
  • 袅袅形容微风轻柔拂动的样子。
  • 青钿古代女子佩戴的青色花形首饰，此处用来比喻初生的嫩荷。钿读作diàn。
  • 流落指作者因罪贬谪，漂泊流落他乡。
  • 朱颜指红润美好的青春容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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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乐景衬哀情，上阕极写园林晴晚的清丽美景，下阕抒发贬谪归来的悲凉落寞，美景与悲情形成强烈反差，愈见悲情的沉郁厚重。

上阕写景层次分明，从雨后初晴的整体氛围写起，再到楼台倒影，继而收束到岸边杨柳、池中新荷，由远及近，动静结合，把初夏园林的清新明丽描摹得鲜活生动。末句以“青钿”喻嫩荷，设喻精巧，生动点出新生荷叶娇小稚嫩的情态，极见观察力与笔力。

下阕转入抒情，“似此园林无限好”一句承上启下，陡然转出“流落归来，到了心情少”，经历多年贬谪流离，再看旧日熟悉的美景，早已物是人非，早年赏玩园林的兴致早已被世事消磨。末尾“坐到黄昏人悄悄，更应添得朱颜老”，以静寂黄昏的场景收束全词，把孤独寂寞、年华老去的沧桑之感完全融于景中，语淡情深，余味悠长，将个人身世之悲写得含蓄深沉，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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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诜是北宋开国功臣之后，娶宋英宗之女蜀国大长公主，官至驸马都尉。元丰二年（1079年）乌台诗案爆发，王诜因与苏轼交往密切，还曾资助苏轼财物，被朝廷追夺两官，贬谪均州，后移至颍州，直到元祐初年才被召回汴京。

这首词便是王诜获赦返京后，重游自己旧日园林，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抒发了贬谪归来的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