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阎苍舒 · 宋代

少年闻说京华,上元景色烘晴昼。
朱轮画毂,雕鞍玉勒,九衢争骤。
春满鳌山,夜沉陆海,一天星斗。
正红球过了,鸣鞘声断,回鸾驭、钧天奏。
谁料此生亲到,十五年、都城如旧。
而今但有,伤心烟雾,萦愁杨柳。
宝箓宫前,绛霄楼下,不堪回首。
愿皇图早复,端门灯火,照人还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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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听说北宋都城汴京,上元节的景致繁华得把晴日都烘得暖融融的。
漆着朱红的车轮、雕绘华美的贵族车驾,配着雕花马鞍、玉饰马勒的骏马,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竞相奔驰。
彩灯堆叠成的鳌山满溢春意,沉沉夜色笼罩着广袤大地,漫天星斗熠熠生辉。
正逢上元的红球灯依次走过,帝王车驾的马鞭声响歇,天子回宫,仙乐般的宫廷乐曲奏响。
谁能料到我这一生竟能亲身来到这里,时隔多年,这座都城的旧貌依稀还在。
如今只剩下触人伤怀的茫茫烟雾,牵惹愁绪的依依杨柳。
在昔日的宝箓宫前,绛霄楼下,种种往事实在不忍回头追忆。
但愿大宋的江山早日收复,旧时端门的灯火,还能再次照亮归来的游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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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轮画毂指装饰华美的贵族车驾,朱轮是红漆车轮,画毂是雕绘花纹的车轴。
  • 雕鞍玉勒雕花的马鞍,玉饰的马笼头,代指装饰华贵的骏马。
  • 九衢四通八达的京城大道。
  • 鳌山宋代上元节将彩灯堆叠成山的形状,传说中海里的巨鳌驮着仙山,故称鳌山,是当时灯节最具标志性的景观。
  • 鸣鞘挥动马鞭发出的声响,鞘通梢,指马鞭。
  • 钧天奏指天上仙乐,这里代指北宋宫廷演奏的典雅乐曲。
  • 宝箓宫北宋汴京的著名宫观,全称上清宝箓宫,是徽宗时期重要的皇家礼制建筑。
  • 绛霄楼北宋汴京的皇家楼阁,是徽宗时期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 端门北宋汴京皇宫的正门,是上元节张灯游赏的核心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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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典型的今昔对照结构,上片全是虚笔,追写自己年少时听闻的北宋汴京上元灯节的无限繁华,车水马龙、灯月交辉、君民同乐的盛景历历如在目前,笔端满溢向往之情。

下片陡然转成实写,落笔到自己如今亲赴旧都的所见所感,昔日的繁华早已消散,只剩烟雾杨柳牵惹愁思,昔日的皇家宫观楼阁只剩残迹,物是人非的悲怆扑面而来。

全词没有刻意使用激烈的抒情语汇,却在今昔的强烈反差中把故国之思写得沉挚入骨,末尾“愿皇图早复”的祈愿直白恳切,把南宋无数仁人志士渴望收复中原、重返故都的共同心声抒发得淋漓尽致,是南宋爱国词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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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作者阎苍舒是南宋著名爱国文人,宋孝宗淳熙年间他以吏部尚书的身份作为南宋使节出使金国,途经已经沦陷四十余年的北宋故都汴京。

他驻足汴京街头,亲眼目睹这座曾经繁华盖世的帝都如今在金人统治下的残破景象,追思北宋上元节的盛景,家国之痛与恢复中原的热望交织,便写下了这首饱含爱国深情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