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方千里 · 宋代

山色澄秋，水光融日，浮萍飘碎还圆。
数行征雁，分破白鸥烟，高下回塘暗谷，写幽思、终日溅溅。
闲凝望，残霞暝霭，何处一渔船。
江南，思旧隐，筠轩野径，茅舍疏椽。
惯携壶花下，敧帽风前。
想像渊明旧节，琴中趣、何必疏弦。
归欤计，不将五斗，输与北窗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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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山色澄澈，点染出清爽秋意，日光融在粼粼水光里，浮萍被风吹碎后又复归圆整。
几行南飞的征雁，划破了白鸥出没的烟霭，回塘暗谷里水势高低流淌，水声终日潺潺，仿佛在诉说幽思。
我悠闲地凝望着远方，残霞满天，暮霭沉沉，不知哪里驶出了一艘渔船。
身在江南，我思念起旧日归隐的生活，竹轩旁山野小径边，就是我那茅草盖顶、椽木稀疏的居所。
早已习惯提着酒壶漫步花下，任凭斜风吹歪帽檐，自在逍遥。
遥想陶渊明当年的风节气操，琴中自有真意，又何必要倚靠琴弦呢。
我已经定下归乡隐居的计划，绝不为微薄官俸屈身，宁可在北窗下安然高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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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雁迁徙的大雁，多指秋日南飞的雁群。
  • 溅溅形容水流潺潺流动的声音。
  • 暝霭黄昏时分弥漫的云雾雾气。
  • 筠轩以竹建造装饰的轩阁，多指隐者居住的居所。筠，指竹子。
  • 疏椽稀疏的椽子，代指构造简陋的屋舍。
  • 敧帽歪斜的帽子，形容人随性自在不加修饰的样子。敧同“欹”，意为歪斜。
  • 五斗代指微薄的官俸，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经典典故。
  • 北窗眠出自陶渊明《与子俨等疏》，代指悠然自在、无拘无束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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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传统上景下情的章法结构，脉络清晰，浑然一体，将隐逸情思表达得真挚动人。

上片以写景为主，由远及近层次分明：开篇总写秋山秋水的澄澈开阔，境界明净；继而点缀浮萍、征雁、白鸥、残霞、渔船，动静结合，细腻勾画出江南秋日淡远清寂的山水氛围，幽隐的情思早已暗寓景中，为下文抒情做了自然铺垫。

下片转入直抒胸臆，全词以陶渊明的归隐典故贯穿，从想象旧日隐居的自在生活，到追慕渊明的风节情趣，最后点明不为微官束缚、决意归乡的志向，用典自然浑成，全无生硬堆砌之感。语言浅淡质朴，而厌倦宦海、向往自在的情感却深沉浓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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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里是宋代词人，生卒年不详，词多唱和周邦彦《清真集》，风格和婉，章法谨严，在南宋婉约词派中颇具影响力。

这首《满庭芳》是词人宦游江南期间，秋日登高览胜，见江南清寂山水，牵动了内心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因而创作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