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黄庭坚 · 宋代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桂影扶疏，谁便道，今夕清辉不足。
万里青天，姮娥何处，驾此一轮玉。
寒光零乱，为谁偏照醽醁。
年少从我追游，晚凉幽径，绕张园森木。
共倒金荷家万里，难得尊前相属。
老子平生，江南江北，最爱临风曲。
孙郎微笑，坐来声喷霜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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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断虹横空，秋空澄澈明净，青山像被染过般，如同美人修眉透出新鲜翠绿。
桂树影子枝叶繁茂，谁能说，今夜月亮的清辉不够充足呢。
辽阔万里的青天之上，嫦娥你在哪里，驾着这一轮莹润如玉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错落洒落，偏偏要照着我们面前的美酒醽醁。
年轻的朋友们跟着我一同追凉漫游，傍晚凉意中走在清幽小径，绕着张园茂密的林木漫步。
我们一同倾酒在金杯之中，家隔万里，此刻难得能在席前相互劝酒。
我这一生，走遍江南江北，最爱的就是临风听一曲悠扬的乐声。
孙郎听罢微微一笑，席上随即传出了竹笛清越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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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眉原指美人修长的眉毛，这里用来比喻连绵修长的青山。
  • 姮娥即嫦娥，传说中居住在月宫中的仙女。
  • 一轮玉指代皎洁圆润的明月，将月亮比作温润的美玉。
  • 醽醁古代一种知名的美酒，这里泛指席上的美酒。
  • 金荷形状如同荷花的金属制酒杯，是当时名贵的酒器。
  • 相属指相互接连劝酒。
  • 老子宋代口语中诗人的自称，带有放旷不羁的语气。
  • 霜竹指竹制笛子，霜字既点出竹笛音色清寒，也暗喻经霜坚劲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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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豪放词中的精品，最动人之处在于身处贬谪逆境却依然开阔坦荡的旷达襟怀，打破了传统赏月词多愁善感的旧格调。

上片开篇即勾勒出雨后秋空的澄澈之景：断虹初现，秋空明净，青山如新染的眉黛，清朗开阔的意境一下子就铺展开来。随后词人将想象伸向青天月宫，问姮娥何处，驾一轮玉轮，既写出了月色的皎洁明亮，也带出了词人浪漫疏放的气度，‘偏照醽醁’一句将月色与席间美酒相连，自然引出下片的宴游场景，衔接流畅无痕。

下片转入叙事抒情，写与友人傍晚追凉游赏的自在情态，‘老子平生，江南江北，最爱临风曲’三句直抒胸臆，将词人一生饱经漂泊、却依然热爱生活的坦荡襟怀全盘托出，放旷不羁的情态呼之欲出。结尾两句收束全词，以孙郎吹笛、清声喷薄作结，有声有色，余音袅袅，给读者留下无穷回味。全词风格苍劲旷达，直承苏轼豪放词风，黄庭坚本人也自谓此词‘颇似东坡’，足见其艺术格调之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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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是黄庭坚贬谪戎州（今四川宜宾）时的作品。

当时黄庭坚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已经在戎州度过了数年贬谪生涯，他身处逆境却襟怀坦荡，不曾消沉。八月十七日，黄庭坚同友人从永安城楼步行出游，到友人张宽夫的园中待月，席上有名酒，还有善吹笛的友人孙彦立，诗人即席挥笔写下了这首词。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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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桂影扶疏，谁便道，今夕清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