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曹侍御见寄

儒道苦不胜,迩来惟慕禅。
触途非巧者,于世分沈然。
要地羞难入,闲居钝更便。
清和挑菜食,闷寂闭花眠。
累遣期抛俸,机忘怕与权。
妨春愁筦榷,响夜忆林泉。
匪石从遭刖,殊膏枉被煎。
讨论唯子厚,藏退合吾先。
旧制群英伏,来章六义全。
休旬一拟和,乡思乱情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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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与道家的学说浩茫难以穷尽,近来我唯独向往禅理的清净。
处世行事从来都不是机巧善变之人,对世间事自然安于沉寂淡然的状态。
权贵要津我羞于跻身进入,闲居度日以愚钝自守反而十分安适。
清和时节就挑取野菜为食,心绪闷寂时便在花影掩映的窗前酣眠。
屡次托人向官府恳请希望辞去俸禄,忘却机心更怕与权势产生牵连。
面对明媚春景反倒为官府榷税的俗务烦忧,静夜万籁有声时便思念起旧日的林泉山居。
坚如磐石的美玉也无端遭到刖足之祸,质地绝佳的油脂平白遭受熬煎之苦。
能和我谈诗论道的唯有你这位曹侍御,隐退藏志正合我早年的夙愿。
你旧日的诗文造诣让一众才士都心服,寄来的新作完全符合《诗经》六义的规范。
等到旬日休沐的假期我定当酬和你的佳作,此刻思乡的愁绪已经搅乱了我的心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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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慕禅向往佛教禅理的清净超脱境界。
  • 触途指所有处世行事的途径,泛指日常行事。
  • 分沈然分指甘愿、自料,意为甘愿安于沉寂淡然的状态。
  • 清和指暮春初夏天气清明和暖的时节,通常代指农历四月。
  • 抛俸辞去官职俸禄,即辞官归隐。
  • 筦榷指古代官府对盐铁茶等物资的专卖管理制度,此处代指官府繁杂的财税俗务。
  • 遭刖用春秋时和氏璧被误判、卞和遭刖足之刑的典故,喻指怀才不遇、无端遭谤。
  • 六义诗经学核心概念,指风、雅、颂、赋、比、兴,此处代指诗歌创作的正统规范。
  • 休旬古代官吏每十天有一次例行休假,称为旬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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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晚唐酬赠诗中的上乘之作,通篇以个人情志为线索层层铺陈,把自身的处世态度、闲居状态、官场苦闷、对友人的赞许尽数道来,情感真挚沉郁。

诗中大量使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以和氏遭刖、油脂被煎的比喻,精准道出晚唐正直士人怀才见斥、被俗务缠身的共同命运,最后落脚到对友人寄诗的感念与乡思的涌动,收束自然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契合诗人慕禅、安于闲退的心境,是研究薛能中晚期思想状态的重要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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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薛能的酬赠之作,创作于他仕宦漂泊、任地方佐官的闲居时期。

当时薛能身处官场俗务缠身的境遇,既不满于晚唐官场的钻竞之风,又对禅林隐逸的生活心生向往,收到友人曹侍御寄来的诗作后,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酬答,倾诉自己的情志与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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