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飘落小径的梅花瓣旁，积雪还没有消融。
春天芳菲的消息已经传来，杏枝梢头已经透出嫣红。
去年的欢乐旧事早已像流水一般，各自东西飘零无踪。
我久久凝神沉思，默然无语，手指在空中虚划消磨。
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在京城夹城游赏的旧梦。
彩灯堆成的灯山边箫鼓喧腾，到处都是仕女游人簇拥。
华美的车驾装饰着珠网，拉车的都是名贵的玉花骢。
如今在那香飘的游春路上，还有谁能和我一同争逐春风。

• 梅英指梅花。
• 坐书空指因失意惆怅，无聊之际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典出《晋书·殷浩传》，后世多用来形容怅惘无聊的状态。
• 夹城本指唐代长安连接宫城与外苑的双层通道，此处代指北宋汴京京城的游赏禁苑之地。
• 彩山指元宵节堆叠彩灯而成的灯山，是宋代元宵游赏的常见景观。
• 绮罗丛指仕女贵族聚集之处，代指游人熙攘的游赏场景。
• 钿轮镶嵌着金饰的车轮，代指华贵的车驾。
• 玉花骢唐代名马，此处泛指名贵的骏马。

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情景交融，语淡情深，是贺铸小令中的佳作。

上片从早春眼前之景起笔，梅英积雪、杏梢微红，点出早春的清新气息，随即一笔转折，将思绪拉向过往，说昔日欢乐早已随水西去，“凝思久，不语坐书空”，仅十个字就刻画出诗人默然怅惘、出神怀人的神态，意蕴悠远。

下片转入对往昔游赏盛况的回忆，铺写夹城游赏时箫鼓喧天、仕女如云、香车宝马的热闹场景，将当年的欢乐繁盛渲染得十分饱满。结尾陡然收束，以“香陌上，谁与斗春风”的设问收束，将今昔对比落到实处，往昔的热闹越盛，如今的孤独就越突出，物是人非、旧侣难寻的怅惘思念尽在不言中，余味无穷。

这首词是北宋词人贺铸的感旧伤怀之作，贺铸为人耿直，不阿权贵，一生仕途坎坷，久居下僚，常借节序风物抒发胸中的怅惘与忆旧之情。

这首词为早春忆旧，所回忆的是作者早年在汴京游赏的经历，在早春新景触发之下，抚今追昔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