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贺铸 · 宋代

几许伤春春复暮。
杨柳清阴，偏碍游丝度。
天际小山桃叶步。
白苹花满湔裙处。
竟日微吟长短句。
帘影灯昏，心寄胡琴语。
数点雨声风约住。
朦胧淡月云来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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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伤春之后，春光又已到了迟暮。
杨柳生出清凉的树荫，偏要阻碍游丝随风飞过。
天边远远的小山，当年你曾漫步桃叶浦。
白苹花开遍了从前你浣洗裙裾的地方。
整日里我低声吟诵长短句的诗词。
帘影斑驳灯火昏黄，一腔心事都托付给胡琴倾诉。
几点潇潇雨声，被晚风轻轻拦住。
朦胧月色里，浮云自在来来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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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许多少，几番，此处指伤春的愁绪绵长不尽。
  • 游丝春日飘荡在空中的虫丝，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点缀春日烟景。
  • 桃叶步即桃叶渡，旧址在今南京秦淮河畔，这里借指情人曾驻足漫步之处。
  • 白苹水生草本植物，开白色小花，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寄托怀人情思。
  • 湔裙浣洗衣裙。湔，音jiān，本义为洗涤。
  • 竟日整日，从早到晚。
  • 风约住指风将雨声拦住止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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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伤春与怀人相融，结构绵密，意境朦胧，是贺铸婉约词的代表作品。开头一句“几许伤春春复暮”开门见山，既点明伤春的主题，也带出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怅惘，奠定了全词清冷孤寂的基调。

上片由今景引出回忆，将旧日与情人同游的场景藏在春景之中，不说思念，思念却已经暗含在景物描写里，含蓄委婉，耐人寻味。下片转写当下词人的孤寂状态，终日吟诗、寄心胡琴，把满怀无处诉说的思念写得细腻动人。

结尾两句“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景结情，勾勒出一幅淡雅空灵的春日夜景：几点雨声被风吹散，淡月朦胧，流云来去不定，朦胧的景物恰好对应词人说不清道不尽的相思，余味悠长，毫无雕琢痕迹，深得婉约词含蓄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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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宋词人贺铸创作的伤春怀人词，为怀念旧日恋人而作。贺铸性情刚直，不阿权贵，一生仕途不得意，多创作寄寓闲愁、怀思旧情的词作，这首词便是其婉约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词中多处化用前人伤春怀人的意象，暗含对旧日同游美好时光的追忆，将个人情思融入景物描写之中，含蓄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