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梅花引

贺铸 · 宋代

思前别。
记时节。
美人颜色如花发。
美人归。
天一涯。
娟娟姮娥,三五满还亏。
翠眉蝉鬓生离诀。
遥望青楼心欲绝。
梦中寻。
卧巫云。
觉来珠泪,滴向湘水深。
愁无已。
奏绿绮。
历历高山与流水。
妙通神。
悟知音。
不知暮雨朝云、何山岑。
相思无计堪可比。
珠箔雕阑共千里。
漏将分。
月窗明。
一夜梅花忽开、疑是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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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初的别离。
仍然记得分别的时节。
美人的容颜就像绽放的花朵。
美人已经离去。
远隔茫茫天涯。
柔美的明月,十五月圆过后又渐渐转亏。
翠眉蝉鬓的美人从此生生诀别。
遥望她旧日的居所,痛得心如欲绝。
我在梦中追寻她的踪迹。
仿佛巫山相会,共卧行云。
醒来后晶莹的泪珠,滴滴落入湘水深处。
愁绪连绵不绝。
我弹奏起名琴绿绮。
琴声历历,弹出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思。
琴声高妙足以通神。
原本你我本是知音。
如今却不知你像暮雨朝云,栖身在哪座山林。
这无尽的相思,没有什么可以比拟。
珠帘雕栏,隔着你我千里距离。
更漏将尽,夜已过半。
月光映照窗棂,一片通明。
一夜之间梅花忽然开放,我恍惚以为那就是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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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姮娥即嫦娥,此处代指明月。
  • 三五指农历十五日,正是月圆之时。
  • 翠眉蝉鬓翠眉是古代女子青黑色的画眉,蝉鬓是女子梳得轻薄如蝉翼的鬓发,此处代指美丽的女子。
  • 青楼此处指女子居住的妆楼,并非后世指妓院的含义。
  • 巫云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的典故,指与所思之人梦中相会。
  • 绿绮古代著名的琴,相传司马相如拥有绿绮琴,此处泛指名贵的琴。
  • 高山流水化用伯牙子期知音的典故,指代知音之间心意相通。
  • 山岑指山岭、山林。
  • 珠箔雕阑珠箔即珠帘,雕阑即雕花的栏干,此处指代分隔两人的居所景物。
  • 漏将分漏指更漏,古代的计时工具,漏将分指夜将尽,天快破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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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构思层层递进,从忆别到伤离,从梦寻到寄情琴瑟,最后以梅花疑君收束,结构流转自然,情绪层层加深。

全词用典贴切自然,多次化用巫山神女、高山流水的典故,将男女相思之情与知音难遇的感慨融为一体,毫无堆砌痕迹,意蕴深厚。

结尾“一夜梅花忽开、疑是君”一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将梅花与所思美人浑然融为一体,虚实结合,空灵蕴藉,将思念的痴狂与怅惘表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无穷。全词句式长短错落,声情顿挫,既有婉约词的缠绵,又有沉郁苍凉的气韵,是贺铸词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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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贺铸的代表作,为借咏梅花怀念恋人之作。

贺铸一生性情耿直,屈居下僚,仕途不得意,这首词看似写男女相思,实则也寄托了作者知遇难求、身世飘泊的深沉感慨。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作品收入贺铸的词集《东山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