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水近

贺铸 · 宋代

一笛清风弄袖,新月梳云缕。
澄凉夜色,销过几点黄昏雨。
侠少朋游,正喜九陌消尘土。
鞭穗袅、紫骝花步。
过朱户。
认得宫妆,为谁重扫新眉妩。
徘徊片晌难问,桃李都无语。
十二青楼下,指灯火章台路。
不念人、肠断归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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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里笛声悠扬,衣袖随风舞动,新月如梳,拨开丝丝缕缕的云絮。
夜色澄澈清凉,黄昏刚下过几点稀疏阵雨,暑气尘嚣都已消散。
少年侠士结伴同游,正欣喜都城大道的尘土被雨水洗去,清爽宜人。
马鞭的穗子轻轻飘袅,黑骏马踏着优雅的花步缓缓前行。
经过一扇朱红的门户。
认出了那女子的宫样妆容,她究竟是为了谁重新描画了娇美的新眉?
我徘徊了片刻终究难以开口相问,连门边的桃李花都默默无言。
在青楼聚集的十二楼下,她手指着灯火通明的章台大道。
原来她早已不记得旧人,我只能带着寸断肝肠,黯然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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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梳云缕形容新月如梳,将云絮梳理出清晰纹路,是极富想象力的写景笔法。
  • 销过即消去,这里指雨水消去了黄昏的暑气与尘土。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九条大道,后泛指都城繁华热闹的大道。
  • 紫骝古代对骏马的称呼,后泛指日行千里的良马。
  • 朱户朱红色门户,这里指青楼女子所居的门第。
  • 眉妩形容女子眉妆妩媚美好。
  • 片晌片刻,指很短的一段时间。
  • 章台路汉代长安章台街是娼妓聚居之所,后泛指青楼游冶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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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在结构上采用移步换景的叙事手法,从雨后夜市的清爽氛围写起,层层推进,最后以断肠归去的伤感收束,转折自然流畅。

开篇写景空灵动人,“一笛清风弄袖,新月梳云缕”两句,将听觉、视觉融为一体,一个“梳”字化虚为实,把新月穿云的意境写得生动鲜活,炼字十分工巧。

全词情感转折含蓄蕴藉,从侠友同游的轻快,到偶遇旧人的惊疑徘徊,再到物是人非的断肠黯然,没有激烈直白的抒情,却将失意怅惘之情揉入叙事写景之中,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贺铸词“炼字工稳,情思婉曲”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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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贺铸青年时期游历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时所作,是一首记录市井冶游际遇的词作。

贺铸性情豪侠,喜结交游,早年居汴京,多与市井少年、青楼人物往来,这首词便是对一段偶遇旧情的场景的真切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