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贺铸 · 宋代

冷香浮动。
望处欲生胡蝶梦。
晓日曈昽。
愁见凝酥暖渐融。
鼓催歌送。
芳酒一尊谁与共。
寂寞墙东。
门掩黄昏满院风。

译文

收起

清冷的花香四处浮动。
极目望去恍惚将要生出庄周化蝶的迷梦。
清晨的太阳初升，光影朦胧融融。
忧愁地看着凝酥般的花瓣在暖意中渐渐消融。
鼓点催促，筵席已散欢歌送终。
一杯芳醇美酒，如今能与谁一同共饮。
只余下墙东居所一派寂寞空蒙。
柴门虚掩在黄昏，满院吹过凄清的晚风。

注释

收起

冷香指梅花的清香，因梅花开放于寒季，故称为冷香。
胡蝶梦即庄周梦蝶，出自《庄子·齐物论》，此处指迷离恍惚的梦境，烘托看梅时的朦胧感受。
曈昽形容太阳初升时光影朦胧、微光渐明的样子。
凝酥本指凝结的酥油，此处用来形容梅花花瓣洁白温润、柔腻如酥的质地。
一尊即一杯，此处指一杯酒。

赏析

展开

这首词是借咏落梅抒怀的佳作，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意境凄清含蓄，余味悠长。

上阕从夜间清晨的时间顺序铺写，开篇“冷香浮动”四字便点出梅花清寒幽静的特质，接着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烘托出晨醒看梅时迷离恍惚的氛围，把朦胧的感受写得十分传神。“晓日曈昽，愁见凝酥暖渐融”转写日光下梅瓣渐融的落梅景象，一个“愁”字将花与人合而为一，感伤落花、怅惘时序的情绪自然流出，不着痕迹。

下阕由花及人，宕开笔墨抒写身世寂寞之感。“鼓催歌送”暗点饯别筵席散去，昔日同游共赏之人早已离散，故而“芳酒一尊谁与共”的发问，直白道出了孤独无偶、物是人非的怅惘。最后两句以景结情，“寂寞墙东，门掩黄昏满院风”，将无尽的愁思都融入黄昏院落的凄清风景之中，不直言孤愁而愁思满溢，含蓄深沉，耐人反复咀嚼。

创作背景

展开

贺铸出身北宋世家，才兼文武却一生屈居下僚，晚年退居苏州，闭门闲居著述。

这首词是他晚年闲居时期，借咏落梅寄寓身世之感与孤独怀人愁思的作品。